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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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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与词语的合约  

2017-07-13 07:51:31|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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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与词语的合约

——读李寒《一个词,一个人》

辛泊平

 

 

仓颉造字,夜有鬼哭。词语之于人,是肉体之外的重生,是灵魂渴望与神灵沟通的自觉。

从懵懂的孩童时代,一个字,或一个词,便可以打开一个人的一扇门。大多数人走进去,又出来,还是原来的肉体,还是原来的印象。而另一些人走进去,沉溺于词语的无物之阵,用一生的时间,用词语印证肉身,用肉身检验词语,并在这印证与检验的过程中,最终确认生命与灵魂的本来样子。这走不出词语的少数人,便是诗人。

诗人是词语的俘虏,也是词语的背叛者与建设者。每一个诗人都有一个词语的宿命。屈原的追问,李白的明月,杜甫的飘零,都是一个时代最敏感、最准确的注脚。借助诗人的感受,一个时代有了人的细节,有了人的呼吸和体温。诗人不幸,他最先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腥气;诗人有幸,他的名字借助一个词语有了流传后世的可能。

所以,诗人李寒才会感慨:“一个词,写下来,/就旧了。/一个人,刚遇见,/就老了。”在人类的文明史上,词语是比我们更古来的存在。我们踌躇满志地写下的词语,早已承载了太多的历史;所有的人都在历史的轮回中,你遇见的新鲜面孔,不过是我们先人的影子。这是诗人在词语世界中的发现,是对生命与历史的感受,是词语与生命的互文。

然而,苍老的词语也有现实的力量,它可以让我们窒息,也可以让我们飞翔,关键在于,我们的选择。是选择改变,还是选择虚度,不同的词语可以为我们提供不同的出口。怀疑,良知,人性,忠诚,是一个词语谱系,它可以培育出独立的人,培育出有信仰的战士;而怯懦,苟且,背叛,也是一个词语谱系,它培育的是我们中间的大多数,缺乏立场、缺乏独立人格的路人甲、路人乙。

而诗人李寒,选择的是前者,走的是上帝的窄门,是人迹罕至的那一条路。然而,他并非孤独无援,他的前面,是千千万万的殉道者,他们的名字,便是词语天空中那一颗颗耀眼的星星。也正因如此,李寒才会有这样的欣慰:“而有时一个词,/就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活出自我的生命,从来不需要千言万语来粉饰;傲岸的灵魂,注定只需要一个词的纪念碑。

词语之间,没有你死我活的主义之争;词语之间的对抗,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龃龉。用一个词语审判另一个词语,用一种话语体系摧毁另一种话语体系,那是政治,不是诗。政治可以利用词语,诗对词语只有尊重。人类所有美好的诗篇都有这样的特点,那就是,努力用一个词语弥补另一个词语的缺陷,努力用一个词语打开另一个词语的无限可能,在诗歌内部,词语之间可以有对峙,但最终完成的还是互补与平衡。这是词语的道德,也是诗人与词语必须遵守的合约。

诗人不幸,他见证了词语在历史中的受到的伤害;诗人有幸,他永葆一颗赤子之心,用心灵擦洗蒙尘的词语,并最终赋予它崭新的意义。诗人李寒如是说。

在我看来,这是一首以诗论诗的作品。它探讨的是诗人与词语的关系,是词语对历史与现实的关照,是词语发生的内在机制。可以这样说,在审慎地进入词语的那一刻,李寒不仅捍卫了词语的独立性,更打开了词语之于生命的秘密。2017/6/13

——发表于2017年第二期《中西诗歌》

 

一个词,一个人

李寒

 

 

一个词,写下来,

就旧了。

一个人,刚遇见,

就老了。

 

有时一个词,

大山般压迫着我们,无法喘息。

有时一个词,

可以轻盈托起我们,逆风飞行;

 

一个词,

有时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一个人,

有时会在一个词中,虚度一生;

 

有时千言万语,

难以描述一种心情。

而有时一个词,

就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

 

一个词与一个词相遇,

为何水乳交融?

一个人与一个人相逢,

为何水火不容?

 

几千年过去,

所有的词,都用旧了,

只有诗人

能够赋予其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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