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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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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父亲》:不同寻常的家族史  

2017-04-19 15:00:05|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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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寻常的家族史

                   ——读张大春的《聆听父亲》

辛泊平

 

“我从哪里来?”,一个问了千百年也没有问出结果的问题,一个小儿科但又有着严肃面孔的问题,一个每个人都有答案又不明就里的问题,从我们懂得发问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存在,而且,它不会随着年龄、阅历和所谓知识的增长而暗淡。更为普遍的现实是,在知识莫须有的光环之下,它极有可能越来越顽固,越来越咄咄逼人,甚至让你彻底迷失。这是一个无休无止又随时可以放弃的追问,一段记录着耻辱和骄傲的旅程。在追问中,我们一点点丢掉那些虚构的美丽,在行走中,我们一步步接近真实的死亡。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追问更为荒谬,没有一次经历比这个行走更为神圣。这是一个无法消解的悖论,似乎也无须消解。人们骄傲而又无知地认为,这个从起点又回到起点的问题,会在某种程度上扩展生命的长度,增加它的体积。

一段长时间的阅读休眠之后,我读到了台湾作家张大春的《聆听父亲》,从而有了上面的感悟。是的,作为家族的延续者,我们每个人都继承了家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的物质财富,更继承了它留给我们的血流的速度和情感的走向,甚至就是阴森可怖的记忆和残缺的性格。然而,如果让我们准确地说出这一切,却总是不能。面对家族的历史,我们脑海里或许只有零星的先辈掌故,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像孔孟那样有着完整而严密的家族史的家族毕竟只是少数。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我们的家族史只能是听来的碎片一样的记忆或者更为模糊的印象。张大春用这本文体模糊的作品向我们展示了家族史神圣背后的琐碎与偶然。

在张大春的笔下,家族历史绝非那种冰冷的线性族谱,而是家族成员带着血泪的时代伤害与期盼、失败与成功引发的情感关注与心理变化。那里面有骄傲,但更多的还是灵魂深处由长辈制造的心灵疤痕。传递者就是离我们最近的父亲。我们无法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的先辈,但起码可以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父亲,他的脾气秉性,他的喜怒哀乐。而这些真实可感的过往感受,便是一个家族历史性格形成的秘密。可以这样说,理性的家族史是文件性的,而感性的家族史——记忆性的——才有可能进入一个家族的血肉和灵魂。家族史在很大程度上并非由必然而是由偶然构成,像余华小说《活着》中的福贵一样,所有的人算都赶不上天算,一个偶然的际遇即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张大春洞悉了其中的秘密,所以,他写他的父亲,父亲的父亲,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以及只存在于回忆中的先人,他们由欣羡“雨过琴书润,风来翰墨香”到“百福尽随新节至,千祥俱自早春来”的世俗,我们承认时代及个人命运重叠的原由,但我们也无法否认种种无法解释的突发事件在其中的作用,毕竟,后来成就张家家族大业的不是诗书曲赋,而是具体而琐碎的生意和操劳。正因如此,在张大春笔下,那些日常琐事诸如洗澡、做梦等“在大家族中备受煎熬的成员鸡零狗碎的人生疑惑和俗事挣扎”,都构成了家族记忆的重要篇章。它们带着一个家族独特的印记,是家族性格的发源地之一。当然,这样说并非说家族史就是神秘史,而是充分肯定那种血肉之内的精神以及精神之上的肉体,它们血脉相连,不可分割。

张大春的语言是独特,它有一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美感和味道,更有一种平常叙述中挟裹的智慧和玄机,似乎处处都是诗意,时时有神秘。从中我可以读到钱锺书的幽默,余华的残酷,王小波的才气,史铁生的沉思,甚至《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的神秘和旖旎。这是一种会制造多种可能的阅读,是一次随时可以擦出火花的精神之旅。《聆听父亲》  张大春著  世纪出版集团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2008年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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