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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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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羞涩之美   

2017-02-22 16:26:54|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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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羞涩之美

辛泊平

 

 

“多年以后”,是一种让人着迷又让人心慌的叙事模式。这是一种从当下开始但不知会抵达何处的人生猜想,也是搁置过往直抵当下的自我打量。不论是哪一种走向,岁月的斑驳都在其中,但又是那样辽远而淡然。可以这样说,在这种生命瞬间抵达的自我凝视中,时间不再是我们习惯的节奏,而是幻化为心理的机制,在某个时间点上定格。于是,我们得以与被时间镌刻的肉体与灵魂不期而遇。那一刻,是欣喜,是悲伤,还是无可名状的怅然,我们不得而知。然而,我们可以猜测,正如每一个生命对这个时间节点的猜测。

我读李点儿的《多年以后》,也是猜测。猜测诗人面对时间与自我的惊慌;猜测诗人面对变与不变的宁静。在这种猜测里,文字是我和诗人的唯一联系。你瞧,多年以后,诗人的面容肯定变了,但这不是诗人关注的。她关注的是心灵。变化的面容背后,是不变的心境——还是老样子——“依然无缘由地对这个世界/放松警惕和保持热爱/亲近大自然中一切渺小的事物”。在这里,面容的改变与心境的不变构成一种对峙。但显然,诗人没有沉溺于青春不再、红颜易老的惊慌里,她很快便找到了生命的平衡点,那就是,心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去,它依然保持着本色的呼吸,像刚刚诞生的婴儿一样,和这个世界保持着最纯净的关系,爱着生命的脆弱与卑微。

时间之刀是硬的,冰冷的,许多时候,它会强行改变生命的态度与走向。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有些原本柔软的心变硬了,有些原本多情的人变冷酷了。甚至可以这样说,变化,成了生命能与时间并行的重要前提。因果是非,似乎都有充足的理由。然而,这普遍的现象并非生命的自然;这看似正常的伦理并非灵魂的意愿。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比如对生命脆弱、渺小本质的体认,比如纯真,比如爱。丢弃了这些东西,无论你获得怎样的尘世功名,也无法阻挡你在异化的路上越走越远。而诗人,恰恰守住了这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她自足,所以,她坦然。

“面对陌生人/我依然会下意识地捏住/衣服的一角/遇事慌乱,不知所措/恐惧衰老和憎恨谎言”诗歌的第二节,依然是对“老样子”的继续书写,只不过,它更有质感,更为具体。面对陌生人,下意识捏住衣服的一角,这是一种让人动容的少女姿态,是一种纯真年代才会有的羞涩之美。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里,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张扬的个性与富有侵略性的美。然而,这种个性里少了女性的自尊,这种侵略里多了物质的元素。正是在这种语境下,这少女特有的羞涩之美,才有了惊心动魄的力量。我喜欢这一节,不仅仅因为这传神的细节,还因为,诗人笔下的形象,不是在尘世游刃有余的弄潮儿,而是一个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世界的赤子,心无杂念、身无纤尘。

最后一节,诗人接着写渺小的生命状态与渺小的幸福,有梦,也有人爱。除此之外,生命似乎别无他求。然而,你能说这是没有追求的人生吗?你能说这是卑微的灵魂吗?不能,因为,诗人追求的恰恰是人生的本真境界,诗人坚守的恰恰是灵魂去物质化的样子。从爱世界,爱渺小的生命开始,最后落到有梦,有人爱,这既是结构上的语义呼应,也是人生的逻辑因果,它们都呈现出一种圆形状态,恰当而又自然。2017/2/22

 

附:多年以后

李点

 

多年以后

还是老样子

我依然无缘由地对这个世界

放松警惕和保持热爱

亲近大自然中一切渺小的事物

温良的昆虫是我的最爱

 

面对陌生人

我依然会下意识地捏住

衣服的一角

遇事慌乱,不知所措

恐惧衰老和憎恨谎言

 

梦境不可或缺

蒙面人一如初识的旧模样

处世无所用心

除此

我被他款款爱着

感觉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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