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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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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之后》:爱最朴实的模样  

2016-07-05 17:08:21|  分类: 诗歌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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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之后

代薇

 

(代薇,女,60年代出生,原名戴薇浙江宁波人,生于成都,长在重庆,著有诗文集多部。现居南京。)

 

我必须习惯左边

必须在习惯之后进入夜晚

在醒着的时候睡去

睁着眼睛梦见你

 

时间针对光阴

空间针对位置

可我天生悲伤  我永远

爱惜水银  温情而疲倦

 

离开或归来

每个清晨都有毁灭

我们醉心于此

那里有我们的屋子

有足够我们活下去的悲哀

——2008年第一期《诗林》

 

辛泊平读解:代薇的诗一直很喜欢,她那首《随手写下》我几乎都能背诵。这在阅读当代诗人的作品中应该是罕见的情况。然而,说实话,这首诗的第一句,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阅读兴趣,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非得必须习惯左边呢,右边难道不是必须习惯的吗?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怀疑代薇在故弄玄虚,在刻意设计阅读障碍。然而,当我读到“在醒着的时候睡去/睁着眼睛梦见你”之后,一切都释然了。原来,诗人是在用左边指代生命的另一半。

相对于经常使用的右手,左手是陌生的,虽然它也不可或缺;相对于我们自己,进入我们生活的另一半是陌生的,虽然他也举足轻重。因为重要,所以必须;因为必须,所以习惯。这是人性的必然。在这里,诗人没有用那些海誓山盟、地老天荒的男欢女爱来阐释爱情,而是选择了一个新的突破点——习惯。把爱从一见钟情、海誓山盟的怦然心动中解放出来,还原到日常的习惯,这绝对不是降低爱情的魅力,而是提取了爱的核心。爱情的本质绝对不是绵绵不绝与轰轰烈烈,爱的常态是碰撞之后的磨合,激情之后的倦怠。所以,我们必须习惯,必须“在习惯之后进入夜晚”。夜晚是危险的,我们无法预测一切,但在习惯中,爱情转入亲情之后,便可以“睁着眼睛梦见你”,便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可能到来的危险。

“时间针对光阴/空间针对位置”,像左手与右手的关系一样,这本应是无须过多的阐释的常识,却混淆了许多人的基本判断。世界在欲望中颠倒了,原本舒张柔软的情感也变得异常尖锐和紧张。诗人以女性的敏锐和细腻发现了这个人性的秘密,所以才“天生悲伤  我永远/爱惜水银  温情而疲倦”。在这里,诗人并非爱疲倦本身,而是呼唤那种带着慵懒底色、贴心贴肺的情感关注。

是的,生活或者是生存是偶然的,它包含了太多的可能性,正如诗人发现的那样:“离开或归来/每个清晨都有毁灭”。然而,这绝对不是我们就此颓废的理由。在无限的自然时间面前,短暂的生命可以凭借心灵时间和记忆来延长,甚至不朽,这是生命的倔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人类对苦难的理解和直面增加了生命了的重量,是必然的死亡捍卫了生命的尊严。这是上帝的秘密,是人生的悖论。诗人在深入体验生命的过程中洞悉了它,所以才会有“那里有我们的屋子/有足够我们活下去的悲哀”的顿悟。看到最后这一句,我的眼睛彻底一亮。因为,它剥开了被主流意识美化了生命内涵,裸露出生存的“不能承受之重”,然而,正是这种悲哀,使我们的活着饱含了血肉与意义。08/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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