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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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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房礼物》:无辜的天使与尘世的救赎  

2016-06-27 14:48:49|  分类: 电影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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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房礼物》:无辜的天使与尘世的救赎

辛泊平

 

相对于《辩护人》《熔炉》《黄海》《追击者》《恐怖直播》《杀人回忆》《素媛》等韩国电影,《7号房礼物》不属于那种动人心魄的作品,但它是一部让人难过而又倍感温暖的电影。它表现的是小人物的命运,但却是关于人性与救赎的大主题。

一个智障父亲想给自己的孩子买一个漂亮的书包,在工资发下来之前,他们天天去商店的橱窗那看。然而,就在父亲领工资的前一天,书包被警察局长给自己的女儿买了去。为此,父亲苦苦哀求,但换来的却是警察局长的拳打脚踢。然而,孩子的心是透明的,那里面永远藏着迷人的童话,就在父亲领到工资的那一刻,警察局长的女儿找到他,说知道哪里还有同样的书包。智障父亲高兴地跟在女孩儿后面,像个孩子似地跑,像个孩子似地跳。因为,他的女儿也要有一个漂亮的书包了。然而,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小女孩儿滑到了,更不幸的是,她的头正好碰到了后面的书包上,小女孩儿当场死亡。智障父亲吓傻了,但他还知道一点简单的救护措施,正当他手忙脚乱地为孩子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有路人过来了。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说一些如果。如果这个父亲是正常的,他就不会执着于一家商店,他会到其他的地方寻找同一款书包;如果这个父亲是正常的,即使警察局长买了书包,他也会用正常的方式和警察局长沟通;如果这个父亲是正常的,他会小心地照顾小女孩儿走路,而不是疯癫癫地跟在后面,眼里只有那个书包;如果这个父亲是正常的,在小女孩儿受伤后,他肯定会大声呼喊路人和救护车救人;如果这个父亲是正常的,他不会有那样呆滞甚至猥琐的表情吓到路人,让人怀疑他正在对小女孩儿行不轨之事;然后,如果他是正常的,在后来警察讯问时,他不会语无伦次,什么也说不明白;如果他是正常的,在后来警察迫使他认罪并指认现场的时候,他不会懵懵懂懂地照着警察的要求去做;如果他是正常的,在最后的申诉时刻,他不会因为另一个谎言,放弃最后的机会……

当然,在这个如果之下,还会有另一种如果。比如,如果他不是智障父亲,像正常人一样懂得变通,他不会为了女儿的一件礼物那么执着;如果他不是智障父亲,像正常人一样知道善恶是非、懂得明哲保身,就不会在监狱中替刚刚收拾完他的黑老大挡一刀子,更不会把曾经毒打过他的监狱保卫科长从火海里拉出来。一切都容不得假设,它就那样的发生了,错位也好,偶然也罢,它已然是一种现实和存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智障父亲,他的天性是孩子的天性,他的世界也是黑白分明的世界。所以,在他的眼里,所有的生命都是值得保护的,包括那些伤害过他的生命;在他的心中,对女儿的爱是他世界的全部。他就是蒙尘的天使,他承受的苦难,就是人世的罪恶。

不管有多少相互纠葛的假设,他都被送进了监狱,送进了7号牢房。在这个牢房里,他像孩童一样的单纯让这个牢房从此与众不同。不论是黑帮老大,还是诈骗犯,在这个人面前,他们身上的善良、正义都被唤醒了。他们各显其能,想尽一切办法让智障父亲的女儿混进监狱,在7号牢房和父亲团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各种原因,演绎了一场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而正是这种欢笑和泪水,让这个冰冷的监狱有了温暖的色彩,让这个充满危险的牢房充满了人性的光辉。我喜欢这些有违常识的情节和镜头,它超越了冷酷的现实,超越了艺术的真实,它以一种荒诞的形式,使得让人不堪的苦难有了柔软的泪光和暖色的笑容。

当然,电影没有一味地荒诞下去,它必须要直面冰冷的现实。父亲被判了死刑,在希望与绝望之中走完了他卑微而又受伤的一生。然而,死去的他并不是悄无声息地死去,而是带着所有有正义之心的人们的祈祷和祝福。对于7号牢房来说,他就是天使,他拯救了那里原本不可救药的“犯人”,拯救了监狱保卫科长已经冰冻的心灵。在他死后,这些人也都以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人生的救赎。他死了,但他的女儿却在一个不缺乏爱的家庭长大了,她成了律师,多年以后,为父亲洗清了罪名。这是故事的结局,充满善意,弥漫着温暖,符合大多数人的情感期待。

可以这样说,看这部电影,让我想到了《我是山姆》,同样是智障父亲与孩子的情感纠葛;想到了《美丽人生》,一个父亲如何在监狱里书写自己孩子的童年;想到了《绿里奇迹》,蒙尘的天使怎样对待伤害他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部多角度的电影,不同经历的人自有不同的感受。但底色是无法更改的,那就是爱。无论是谁,被冤枉的,冤枉人的,被伤害的,伤害人的,都必须直面人生的一个主题,那就是,我们该如果面对灵魂的救赎。

整个影片看下来,有笑也有泪。但让我最难忘的还是那个镜头——监狱里的犯人为了帮助那个可怜的父亲,在他被执行死刑前夕,在圣诞之夜,为他准备一个巨大的气球船,当气球船飞向空中的时候,那对父女面对夕阳时的激动与幸福,以及那个气球船最后被监狱里铁丝网挂住,气球船在空中缓慢地飘动。那一刻,我心忧伤。我知道,这个镜头是一个隐喻,它告诉我们,希望是有的,然而,在沉重的现实面前,这个希望就如同气球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飘走,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最后只剩下那被现实撕碎的希望的碎片。然而,退一万步说,有希望总是好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捍卫,用心灵去呵护。就是这样!201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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