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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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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洞理发师》:小人物的悲欢与尊严  

2016-03-31 08:06:17|  分类: 电影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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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洞理发师》:小人物的命运与尊严

辛泊平

 

写过政治寓言《一九八四》和《动物农庄》的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曾经表达过这样的观点,不要说你没有政治立场,你中立,你远离,甚至你没有立场,那也是一种政治选择。当然,这么说有点泛政治论的嫌疑。然而,想一想现实,想一想个体生命,想一想我们具体的生存方式,又的确是某一种政治之下的状态。没有人能够超越自己的时代,这样说,也许有点无奈,但却是某种意义上的真理。在文学和影视作品中,小人物反映大春秋的例子不胜枚举。许多时候,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似乎比大历史上的叙述来得更加真实可感,比如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里的皮埃尔,比如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的格里高利。比如老舍《茶馆》里的王利发,他们都不是决定历史走向的小人物,然而,他们却不得不在时代的风云中翻卷沉浮。可以这样说,他们的犹疑,他们的怯懦,他们的沉沦,有自身的性格,但更多的,还是拜时代所赐。在这里,我不想展开小人物与时代关系的文学命题,我只想说一部电影,一部政治色彩极强的韩国电影——《孝子洞理发师》。

一个理发师,应该说是社会底层中的底层了(他没有文化,儿子的名字请别人取,他的儿就还因为这一点被小伙伴取笑和孤立),但他不仅参与了当时的总统选举,而且自觉不自觉地用脚站了队。他拥戴新上任的总统,把总统的照片挂在理发室,不是因为真正的信任,而是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一个偶然又必然的机会,他被国家安全局的头目看中,成了总统的御用理发师。他觉得光荣,觉得神圣,但在总统的家宴上,他的孩子和总统的孩子发生了冲突,结果被殴打,被驱逐,他感到了权力的威严,感到了身份的差距。但他依然忠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丝毫不敢懈怠。直到有一天,因为要排查据说是从越战中把疟疾带到韩国的间谍,许多人被抓进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他的儿子因为腹泻被抓了。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不论老少,不论政治立场,一律严刑拷问,他的孩子也因为电刑而最终双腿残废。故事的后半部分,他为了孩子的腿,走遍了千山万水,但孩子的病还是没有一点起色。最后,一个江湖术士告诉他,孩子只要喝下龙的眼睛,才能痊愈。

一晃十几年过去,理发师的生活一如往昔,依然是谨小慎微地在总统府服务,依然是眼看着孩子的病牵肠挂肚。直到总统去世,他突然想起那个江湖术士的话,在夜里,他偷偷地跑到广场,偷偷地从总统那巨型画像的眼睛上刮下了些涂料。在他心里,总统就是龙,他的眼睛就是龙睛。像《药》里的华老栓一样,他怀着渺茫的希望把所谓的药给孩子喝了下去。日子照常,新总统上任,还想让他继续做总统的理发师,而此时的他,已经有了最初的觉醒,权力是总统的,苦难是小人物的,为权力服务并没有改变他的命运,相反,却让他尝到了天底下最苦的果子。于是,他拒绝了新总统,身心也因此而轻松,更神秘的是,他的儿子也竟然站了起来。一个温暖而又充满幻想的结局。

当然,我们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真实事件,它是一个巨大的隐喻。它通过一个小人物的经历告诉我们,一个人的独立人格有多么重要。在权力的阴影下,个体生命只能跪着生,只能仰视当权者。在这种背景下,肉体的伤害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自轻自贱。所以,屈膝和残疾没有什么不同。只有获得了自我的认同,认识到权力对于个体生命的伤害和践踏,自选择最底线的疏离,生命的尊严才得以实现。说实话,电影对政治与个体关系的思考并没有多么深刻,它只是运用了简单的隐喻和象征,但我喜欢这种韩国式的表达,它有点小轻松,有点小幽默,但骨子里却是冷的,冷到让你必须直面那被神圣化的政治谎言,冷到你必须思考自己在相同的处境下会如何选择。这一点颇有点张艺谋在国内没有公映的《活着》。它可以让我们从宏大叙事的怪圈中走出来,好好地打量一下身边的人们,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2016-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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