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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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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人,那狗》:“从前慢”  

2015-07-13 07:52:04|  分类: 电影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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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人,那狗》:“从前慢”

辛泊平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由霍建起执导的改编自彭建明同名小说的电影《那山,那人,那狗》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木心老先生的诗——从前慢。在我的印象中,这篇小说和电影我都看过,但此时的感受和多年前截然不同。最初的印象,我关注更多的似乎是父子之间情感的微妙变化。像张扬的《向日葵》一样,孩子对父亲真正的理解仿佛总是隔着一层东西,让人唏嘘不已。当然,在《那山,那人,那狗》理,儿子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便能体会父亲的关爱,那是一种幸运,对于父亲是,对于儿子也是。在影片中,父亲对儿子远远地关注和不厌其烦的叮咛,儿子通过回忆一点点接近父亲的内心世界,虽然都是男人隐含的表达,但那种温情却弥漫其间。

中国式的父子情感,自然是电影感动观众的一个点。但此时,人到中年之后,我还看到了一种悠远的文化思考。在《那山,那人,那狗》里,时间是上个世界80年代,地点是偏远的湖南山区。这两个元素是故事的大背景,是主人公灵魂的发源地。在那个遥远的时间和地方,我发现了“慢”的自然之美和人文之美。和木心老先生的《从前慢》里感慨的一样,从前的马车,邮件都慢,但这种慢却衍生了一种纯朴的民风和持久的惦念。一封书信,带着写信人的体温和呼吸,从远方会到家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念想啊?已经习惯了手机、电子邮件、微信的年轻人或许没有那种久久等待的感受,无法理解那种期待的焦急和拿到书信的心跳。在通讯便捷的语境下,理解古人那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纠结是有难度的。那需要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民族文化心理。

在电影中,那对邮递员父子每到一处,几乎就是那个地方的一个节日。已经失明的五婆,上函授大学的少年,美丽的侗族姑娘,在他们眼里,邮递员就是信使,给他们带来亲人的信息和外面世界的文明。在险要的路段,有人为他们准备绳子;在驿站,有人给他们准备水;在古朴的侗族村落,人们算好婚礼的时间,专门等待他们……在书信传递的那一刻,他们相互感动,相互打开。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关系,而是相互惦念的亲人。我感念于这种纯朴得让人伤感的点点滴滴。它是父子情感的延伸,是人间温暖的升华。

并非没有苦难,正如儿子的疑问,山里的人难道就不想出去吗?父亲回答说,有苦难才有念想,苦难越多,念想也就越深。在苦难之中,人类生生不息,那不是什么奇迹,而是深植于人们心中对美好的那点念想。它不是信仰,但在中国的语境下,却比信仰更能唤醒苦难之中的人们,让他们在黑暗中感受光明;在绝望时看到希望。这是一种更为久远的文化,它是民族的根,是民族的魂,是土壤,也是阳光。正如沈从文笔下的《边城》,人与人之间的纯碎塑造一个有别于尘世的世外桃源。在物欲横流的当下,在爱情都物质化的当下,这种边缘化的生存空间与人文气息,便成了一种反观自我的灵魂坐标。

是的,在加速度的时代,这部电影的节奏是缓慢的,情节是简单的。但缓慢的节奏背后,是美丽的山水和纯朴的生活,简单的情节背后,是人与人之间浓厚的关怀与惦念。人们不善言说,然而,正如木心所言:“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在谎言大话满天飞,速度挟裹心灵的世界里,我猜想,和电影里的人生状态一样,慢是一种日子,是一种心态,是一种哲学,也是一种审美。201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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