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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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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与欣赏》:一个女人错位的一生   

2015-04-07 08:24:56|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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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的阅读与欣赏

——读刘建东《阅读与欣赏》

辛泊平

 

春寒料峭,一个下午的光景在阅读中展开。在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上,我读到了“河北四侠”之一的刘建东的中篇小说《阅读与欣赏》。读得沉重,读得悲伤,读得有点不知所措。掩卷沉思,我好久回不过神来,我在猜测主人公的心路历程,在猜测作家为何取这样一个题目,在猜测我的猜测。“阅读与欣赏”,似乎是一个文学讲座的命题,它诉诸理性的审美,是一种分析,也是一种判断。它是所有的写作者都必须直面和思考的问题。然而,当我一路读下去,却发现作家要表达的绝非这么简单。这是一个复线的作品,是一个关于人生也关于写作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理性也关于感性的价值重估,是一个所有人都试图清晰却又无法明确的人生悖论。甚至可以这样说,在刘建东笔下,作家阅读与欣赏的核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本,而是人生这本大书。

从人物和情节看,这是一段纠葛而又沉重的人生经历。对于故事的叙述者“我”来说是,对于小说的主人公冯茎衣更是。上个世纪80年代左走的背景。我从大学中文系毕业,被分配到炼油厂子弟学校教书。结果天不遂人愿,学校撤消了。不得已,我被分到了车间,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女师傅——冯茎衣。最初的印象,师傅年轻、貌美,喜欢文学;她说“直到现在,我都羡慕那些能写写画画的人,连厂里在厂报上发表文章的通讯员,我都羡慕”,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样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接触的深入,我发现了师傅让人疑惑的另一面。她工作,一丝不苟;她喝酒,像男人那样豪爽;她跳舞,是舞场里的王后,是众多男人关注的焦点;她频繁地和形形色色的男人约会,不管所谓的流言蜚语。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那样感性、自我地游移在她自认为合理的生活轨迹上。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一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女人,我最初的反应是不适应,是慌乱,是无所适从,我甚至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劝解她。然而,没有效果,得到的反而是师傅的善意嘲讽。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刚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根本不了解社会,根本不懂得人生。她之所以和我走得那样近,一方面是她真的喜欢写字的人,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我单纯可靠。所以,她才会那样自然地让我骑车带她去和男人们幽会,才会那样放心地让我在他们幽会的时候“放风”。可以这样说,在师傅眼里,我只是一个没有性别概念的孩子,是一个可靠的徒弟。这是一个悖论,一个具有喜剧性的错位。在我以男人的立场在审视师傅的时候,她却取消了我的性别。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注定是一种难堪和无奈。

不可否认的是,师傅真的对我很好。她给我买书,以她的方式教我认识社会,体味人生。甚至,为了我能从车间出来去办公室,牺牲自己的自尊去见那个觊觎她美色已久的唐厂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冯茎衣是某种生活的象征,她美丽,性感,自我,单纯而又复杂。她是我从未经历、从未感受的生活。对我来说,她不仅仅是一个具象的人,更是一种诱惑。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在流言蜚语里和师傅走得那样近,那样亲。因为,那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东西,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可以这样说,冯茎衣的人生走向,我并不是毫无关系的旁观者,而是见证者和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我见证了她的“风流韵事”,见证了她的家庭破裂,见证了她的“劳模”与“代表”风光,并见证了她因为自己的过去而不得不面对的审查与“落魄”,见证了她让人唏嘘不已的“监狱生活”,甚至在许多时候,我都置身其中,充当了师傅的另一面。

应该说,冯茎衣的一生是个悲剧。她的父亲是一个酒鬼,喝酒之前猥琐,但喝酒之后却判若两人,有强烈的暴力倾向。所以,母亲早已离开了他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师傅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她还是坚持照了一张“全家福”。另一方面,冯茎衣可以游走于众多男人之中,但她的内心从来没有背叛自己的丈夫。所以,在丈夫遭遇车祸之后,她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再跳舞,不再约会,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先进和模范。她看重她的家庭,父母,丈夫,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她的心灵归宿,哪怕那个归宿是那样的虚幻和脆弱。可以这样说,在看似轻浮的生活背后,其实是一个女人脆弱而卑微的情感诉求。她身上虽然流淌着纯碎而自我的人性,但她并没有彻底走出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伦理。她说“我遵从我内心的需要而活着”,“我只是个现实而利己的人而已”。然而,对于父母,对于丈夫,她却无法超越,无法遵从内心,无法再次利己。她必须承担血缘之内的责任。所以,在一个偶然接着一个偶然,一个意外连着一个意外之后,她终于重新确认自身的属性,返璞归真。

然而,在世俗眼里,冯茎衣的所作所为早已颠覆了正常的伦理。所以,她的一生是遭非议的一生,无论是她的“放浪”,还是“规矩”,以及因为过失入狱。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没有脱离所谓的因果报应,正如所有人认为的那样。但是,我们真的有权利审判这个人吗?许多时候,当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人的时候,其实和我们审判的对象一样,并没有超越欲望的泥淖,并没有走出自私的藩篱。正如我,为了从车间出来,明明知道师傅去见厂长意味着什么,但我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义正词严地阻拦,而是带着精心打扮的师傅去了办公楼——“那就是我,二十几岁的心智,为了早日离开车间,能够在办公室工作,早日脱离工人岗位,师傅的境遇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这个层面上,谁比谁更高贵,似乎已不言而喻。正如冯茎衣所说,“你以为你写作,你的思想境界就比别人高一等,你就能脱离了低级趣味,不食人间烟火?”由此,我想到了莫泊桑的《羊脂球》里的乘客和妓女。在道德层面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可以用伤风败俗来判定那个妓女,但在人性上,他们却只能站在被告席上。这就是人生的悖论。

在另一个维度上,作为叙述者和见证者的我来说,我一直在渴望写成一篇好小说。这是小说的另一条线索,也是作家一直在探究的问题。我在写,一直在写。但在遇见师傅之前,我没有真正的生活。我的写作其实只是靠想象支撑。那些虚幻的东西,看似飘渺美丽,却没有生活的血肉。是的,小说需要虚构,但虚构必须是在生活之上的虚构。所以,当师傅批评我“要写真实的女人,真实的人,不要只靠想象”的时候,我并没有反驳。因为,那也是我对写作模糊的认知。随着我对师傅的了解,随着我对光怪陆离生活的深入,随着我对人性的深度打量,我终于“不再感觉到炼油厂的偏僻,也不再感觉到我身处一隅的孤独,我仿佛来到了嘈杂的集市,芸芸众生之中,看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因为,只有置身生活的核心,在生人之中,在真实的人世悲欢之中,我的写作才有了根,有了扎实的素材。

生活是一本大书,它是所有故事的源泉。它充满了可能,充满了戏剧化的偶然和变数。一个人,一个你自认为熟悉的朋友和亲人,他的内心世界究竟有怎样的律动,有怎样的波澜,我们觉得我们了解了,其实我们并不了解,它依然是生命的秘密。而写作的意义,便是最大限度地接近那些秘密,并用文字把它呈现出来。而阅读本身,便是一种经历,无论是文本意义上的阅读还是人生层面的感悟,概莫能外。从某种意义上说,阅读与欣赏,它们互为因果,但似乎有总是错位。而作家,正是在这种不可把握的因果和错位中,在不断的纠葛中,一点点完成写作的终极意义。也正因如此,小说中的我最终完成了师傅的故事,完成了我的写作,但是,似乎并未最终完成人生的阅读。因为,我依然没有读透人生,没有读透生活。在我的内心深处,依然有许多无法解开的谜团,依然有许多我没有打开的未知。比如师傅丈夫的情感轨迹,比如师傅小姑子对师傅的隐瞒和误解。正如我对师傅的感受——“十几年过去了,我仍然不知道,我是不是懂得师傅,是不是懂得师傅这样一个女人。她的风花雪月,她的劳模风采,她的监狱人生,在我的梦里,始终搅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2015/4/6夜

刘建东《阅读与欣赏》  (见2015年3月号《人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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