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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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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托尔斯泰想到当代评论   

2015-04-02 10:27:34|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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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托尔斯泰想到当代评论

辛泊平

 

许多人还记得新时期之初批评家的荣光,从“三个崛起”到“人文精神大讨论”,那些震耳大音,不仅颠覆了那种集权下的荒诞,拜金下的堕落,而且掀起了思想巨潮,让一个时代的文学艺术重新书写。他们和最先觉悟的诗人作家一起,用艺术的良知与先锋的姿态,书写了20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之初的锐利、承担与璀璨的一页。然而,随着市场经济的推进,市场的一些潜规则也侵入了文学批评的领域。一些批评家为了物质利益而丧失了独立的艺术立场,不再仗义执言,不再真诚地呐喊,而是以利益取代艺术标准,以人情代替批评正直。一时间,批评家不再有独立的声音,而成为某种倾向或某种集团的传声筒和小跟班。再好的作品,只要你没有关系,没有银子,也无人理睬,任你自生自灭;再垃圾的东西,只要你有关系,有银子,照样被吹捧成力作和经典。在这种背景下,产生了一批附庸风雅的官员诗人和商人作家。而真正的作品却被打入了冷宫。

所以,当有些作家诗人不屑一顾地说自己从来不看对自己的表扬和批评时,我想批评家们应该感到脸红。因为,你批评的对象对你失去了起码的尊重和信任。看看我们的批评家都在忙些什么:赶大款诗人的场子,捧官员作家的臭脚;像明星一样走穴,一路风光,一路实惠,一路的言不及义,一路的陈词滥调;甚至真的就是有些人讽刺的那样,一部作品只要看看内容简介,就敢信口开河、说三道四。说白了,这样的批评家是没有立场的文化奴隶,是没有独立精神的文化掮客。他们的眼里没有作品,心里没有良知。

我自己也写过些批评字样的文字,也被人称为评论家。但我羞于承认。最主要的当然是我的批评文字介于解读与杂文之间,没有学院派那种规范的格式和长度,更没有丰富的索引,只是意到笔随,写的是感觉,图的是痛快,所以也就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抬谁的轿子,基本上是一副不三不四的样子。这个我有自知之明。再者,也的确不愿被人误解,好像批评家都是吃软饭的。但当我读了三联书店出版的《托尔斯泰读书随笔》后,却对真正的批评及批评家充满敬意。

说实话,读这本书,除了“阅读图”与“生活之路”两个章节因其纪伯伦式的语丝体和睿智之光外,文论部分的许多章节明显拖沓冗长,啰里啰嗦,让人不堪卒读。然而,其中的“莎士比亚和戏剧”一章,又让我充满了钦敬。

早知道托翁不喜欢莎翁,但一直认为是一种误读或者偏见。但读到这个长篇文论,才终于明白,托翁对莎翁的厌恶,并非一时的感觉,而是在全面阅读莎翁条分缕析之后,得出的理性结论。正如托翁自己说的那样,为了避免偏见,他在75岁高龄之时,又重新阅读了莎士比亚,包括几乎所有对莎翁的批评文字。而多有这一切,仅仅就是为了印证自己早年的印象。这是何等的责任感?在这个文论里,托翁以莎士比亚的经典悲剧《李尔王》为例,从情感底线、戏剧常识、人物性格等多个角度披露了这部经典的荒谬与苍白,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严谨缜密。即使你不同意他的结论,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认真与严肃。这才是真正的批评家。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个人的恩怨,只有文学的道德和公正的心灵。

在托翁那个时代,阅读尚不普遍,批评家也是凤毛麟角。但那些批评家却能做到自我约束和克制,不为尊者讳,不为长者饰,而是坚守自己批评的独立和严肃,让后人仰止。而当下,我们的学院可以批量地生产批评家,数量是上去了,但却是没有血脉和灵魂的应声虫,不能不说是时代的悲剧。事实上,越是众生喧哗的时代,越需要清醒的批评家拨乱反正,以正视听。但我们需要的不是掮客,而是如托翁一样的直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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