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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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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月》:擦亮红尘油烟的文字  

2015-01-13 08:29:30|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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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亮红尘油烟的文字

——刘萌萌散文印象

辛泊平

 

每个写作者都有自己熟悉的话语方式,轻盈或者沉重,灵动或者艰涩,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生命舒展的状态,是灵魂本来的样子,那就是好的。所以,在我的阅读里,从来没有清规戒律。我把阅读当做一种人生的修炼,不同的阶段,自有不同的吐纳。所以,我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喜欢托尔斯泰,喜欢契诃夫,喜欢肖洛霍夫,喜欢帕斯捷尔纳克,喜欢雨果,喜欢卡夫卡,喜欢鲁迅,喜欢俄罗斯式的浊重与深邃;但也喜欢昆德拉,喜欢帕慕克,喜欢川端康成,喜欢辛格,喜欢卡尔维诺,喜欢贝克特,喜欢一种戏谑或荒诞;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喜欢村上春树,喜欢王朔和韩寒。或许是我孤陋寡闻,在我的阅读印象中,刘萌萌似乎还是新人,但并不妨碍我对她文字的喜欢。

我不知道别人的阅读感受,对我来说,刘萌萌进入视野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因为,她的文字感觉极好,是那种不需要任何铺垫就可以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家。于是,读她的新作《她日月》,读“青灯有味”,读“颜如舜华”,读“此身何寄”,读“乱叠散记”。一章章读来,读出了一个凝神于记忆,沉溺于词语,忠实于想象的刘萌萌。

在她的笔下,记忆比当下还要自然,还要温暖。她写戏剧院,不是要写舞台上的帝王将相和才子佳人,而是写小城的春秋,小城的风物,小城的人生。她写“天堂电影院”,无意致敬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的奥斯卡获奖影片《天堂电影院》,但却有电影里忧伤的色彩和抒情的味道,都是小地方的人情世故,都有少年的欢欣和惆怅。窄窄的卖票口,影院前的熟食,电影开演前的黑暗,黑暗中嗑瓜子的声音,一切的一切,经过岁月的打磨,都有了一种温润的光泽,传递出往昔“对于美好的感知和向往”。她写“公审年代”,其实更多还是对一个年代的回味,在那个一去不返的岁月里,无论是艰辛的生计,还是瞬间的喜悦,点点滴滴,都是独特的感受。她写兰花草,写“舌尖上的天堂”,写“时光深处的老街”,那些已经消逝在时间皱褶里的记忆,依然会在某个时刻再次点燃岁月,点燃一颗多愁善感的心。是的,借助记忆,我们可以抵达一个并非虚幻但又带有虚幻色彩的世界,在那里,“那些静默的物什,都有了呼吸和体温,闪着亲切和喜悦的光芒”(《公审年代》)刘萌萌如是说。

我一直认为,诗歌是一种记忆。其实,何止是诗歌,所有的写作都是记忆,或者说都与记忆有关。一个人,一本书,一个画面,一段尘封的往事,它们都可以走出物理时间,但永远走不出记忆。哪怕它被遮蔽,被掩埋,只要有合适的语境,它都有可能被重新触动和唤醒。记忆中,人事依旧,只不过,少了些青涩,多了些沉潜;少了些紧张,多了些从容。记忆被唤醒的瞬间,云开雾散,你与你自己的过往重逢,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尽在其中。

有记忆的人是幸福的,无论记忆是关乎幸福还是悲伤,荣耀还是耻辱。借助记忆,生命找到了坚实的依靠。在一个价值被多元,理想被放逐,情感被消费,观念被混淆的年代里,纯真的记忆比现实更有意义。因为,它让我们在无限加速的机车里,找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心灵空间,借此,我们不至于被异化的力量无限离心。正因如此,刘萌萌才那样珍视那些已经远逝的岁月,不断触摸和回味昔日的苦涩与美好。

文字是表达的一种手段,这是常识。但在刘萌萌这里,文字不仅仅局限于这种功能,它是刘萌萌生命中的一部分。我说不清楚,究竟是文字擦亮了刘萌萌的生命,还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擦亮了文字。在我的阅读印象中,刘萌萌的文字是可以独立出来的,它透亮,灵动,摇曳多姿,自有一种区别于故事和人世的美。我喜欢这样的写作者,面对文字,他们不是高高在上,颐使气指,而是俯下身子,与每一个文字平等地对视和磋商;他们不冷漠,而是满含深情。他们有文字的自觉,在书写的过程中,他们用心倾听每个文字的呼吸,用心去感受每个文字的体温,所以,他们不会随便,更不会亵渎,而是力求保护每一个文字的个性和品格。所以,那些文字在他们的手中才会那样自然清丽,才会那样体相庄严。

在我看来,用文字擦亮世俗的油烟,用文字滋润蒙尘的灵魂,是刘萌萌的必修课。在这门课上,她把时间表排得满满的,像小学生那样认真与虔诚。她读,读麦卡勒斯,读杜拉斯,读张爱玲,读沈从文,读阿城,读蒲松龄。她写,记录自己与这些文字圣手相遇时的喜悦与困惑。她读出了麦卡勒斯的孤独,杜拉斯的孤独,张爱玲的孤独,那些异国或前朝的女人,她们都有传奇的人生,有如溪流般流淌的才情,有爱,有恨,有灵魂的挣扎,有最终的皈依。但最终,当时间流走了一切,纷纭的世事不再,只留下一个个扑朔迷离的故事,和散落在纸页里的文字。而那些故事和文字,恰好都是刘萌萌挚爱的珍珠和羽毛。她小心地把收藏起来,放在心间,融入血液,最终不分彼此。她读,她读出了沈从文的安静与柔软,读出了阿城的底蕴与通达,读出了《聊斋志异》里狐媚鬼怪的“人间气息凡人情致”。然后,由此开始,她的眼界更加开阔,她的胸襟更加辽远,她读季节,读草木,读生活的转折和细节。在阅读中打开生命中隐秘的部分,让心灵的秘密化为日常的诗意。

她写,写发现,写感觉,写自然,写人生,写记忆,写无限的可能,写文字中的文字,写文字中的故事,写故事里的悲欢。刘萌萌的写作是打开的。她没有局限于小城的思维,没有局限于脚步的界限,而是乘着想象的翅膀,在文字所能抵达的世界里,打量着生命的轨迹和时间的形状。读与写,是刘萌萌用来和世界对话的主要方式,它诉诸精神,摒弃物欲。所以,在刘萌萌的文字里,幸福不是酒绿灯红,而是陈酿如酒的人生记忆;期待不是香车宝马,而是在文字的宫殿里做真实的自己。所以,她的散文集叫《她日月》。“她日月”不仅仅指向她的名字和性别;更重要的是,她自信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森林和天空,在那里,有童话般的月光和公主,有童话般透明而又纯净的文字精灵和红尘祝福。2014-12-24

《她日月》   刘萌萌著   花山文艺出版社  2014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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