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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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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心理距离有多么遥远?   

2014-09-24 09:26:59|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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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

——读郑小驴《赞美诗》

辛泊平

 

读郑小驴的《赞美诗》,让我想起欧·亨利的《警察与赞美诗》。一个关乎当下人与人的心理距离,一个关乎底层流浪汉的灵魂感动,似乎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出了那么一点点关联。那个关联便是底层,便是生存的困境和生命的尊严。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没有具体的名字,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称——他。这是一个隐喻,他不仅仅是参与故事的“那一个”,还可能是和主人公有相同人生经历和灵魂挣扎的一个群体,是你,也是我。在这种语境下读这个故事,你或许会读出切身的尴尬与酸楚。

他是一个类似“北漂”的打工者,大学毕业,离开家乡,在异地求生,白天拼命找工作,夜里回到廉价的出租房,吃泡面,看电视,一个人打发让人发慌的时间。和《警察与赞美诗》里的苏比不同,他读过书,上过大学,有敏感的心灵和应有的教养;和苏比相同的命运是,他们都没有归属,可是又有一个强烈的归属愿望,不论那个归属是职场还是监狱,简单地说,他们都处于一种生存的焦虑中。为了省钱,他需要一个合租者。而那个他视为女神的女孩儿恰好也有这样的需求。于是,女孩和他住在了一个单元房里,于是故事开始,于是在赞美与诅咒之间产生了撕裂尊严的错位。

最初的日子里,他和女孩是相互提防的,他们彬彬有礼,小心谨慎地维系着那种微妙的合同关系。然而,相处日久便会“生情”,起码在他那里是这样。他开始关注女孩的习惯和女孩的喜好,他知道了长得像刘若英的女孩也喜欢刘若英,他知道了“她穿三十六码的鞋,Tata或者达芙妮、百丽。她用的钱包是米奇。她的手机手势密码是一个L形。她喜欢吃小天鹅火锅……”他偷偷地关心着女孩,在黑夜里听她去起居室喝水,听她去厕所,听她洗澡。他用他的眼睛和耳朵偷偷地爱上了那个长相清纯的女孩。是的,就是爱,一厢情愿的爱。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日常的内容,他“尽量不在她单位的周边活动”,他们没有在一起做饭,没有在一起上街,没有心有灵犀也没有争吵,他只是远远地猜想,默默地关怀。所有的一切,只是发生在他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但它却一点一点融化了他那颗在生存的夹缝里备受冷落的心灵。

然而,故事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发展,孤男寡女和同病相怜在这里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设,它并没有催化人心,更没有孕育爱情,它只是一种暧昧的背景。在女孩那里,我们看不到任何关于情感的暗示。那种暗示仅仅是他的自我催眠。他开始走进女孩的房间,为她整理凌乱的物品,为她盖被子,为她担忧莫须有的担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知道他的生理反应,只能猜测,但我们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加速的心跳,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一条线索里呈现的信息,让我们甚至产生一种强烈的愿望——让两个渴望温暖的人互相敞开心扉拥抱吧,让两个内心伤痕累累的人相互倾诉、相互温暖吧。

然而,愿望只能是愿望,它属于读者,但不属于故事,不属于作家,更不属于现实。现实是,他只是一个来自偏远地区的穷大学生,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里的拉斯科尼尔科夫一样,除了虚拟的未来,一无所有。他的热情,他的柔软,只能停留在自己的身体,没有出口,也没有未来。偶然的一个夜晚,在女孩熟睡之后,他听到了女孩手机的声音。在理性和非理性双重驱动下,他拿起了手机,也拿起了粉碎梦想的手枪。手机上,是女孩和男友的聊天记录,他们在调情,并说起了“他”。在女孩对男友的描述中,他是一个类似加西莫多一样的怪物,是一个对任何女孩都不会构成生理好感和情感威胁的空心人。在赤裸而扎人的词语面前,他如坠地狱,崩溃,绝望,无助。

可以这样说,他和她虽然住在一起,但从未有真正的交集。正如顾城在《远和近》里表达的:“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在女孩那条线上,他只是一个像起居室一样的存在,没有性别,更不会有情感。所以,也就不会有理不清斩不断的情思。她一直在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行,从未为眼前的男人停留,更不会驻足。两条错位的生理反应,一个越来越深的心理隔膜。在这一点上,郑小驴是冷峻的,他没有为读者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而是以加速度的姿态,让故事沿着阴冷的方向一路挺进。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个小说的哲学基础是存在主义的,因为,它没有回避生命的荒凉与生存的荒诞。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好故事。它没有姑息我们懒惰而软弱的情感期待和阅读预设,而是捍卫了现实的残酷和真实。情感不需要施舍,心灵不可能迁就。男主人公没有错,他听从了内心的律动;女孩也没有错,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去的心跳。错的是时间,是地点,是不该相逢却住在一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好男人,他坚韧,他感恩,有柔软而不是邪恶的心灵;女孩也是好女孩,在异乡,在艰难的生存中,她没有选择逢场作戏,没有选择自甘堕落,而是固守着昔日的爱情与希望。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两个好人,只能保证没有犯罪,但不能确保没有伤害。因为,好人也无法用善良穿越人与人之间遥远的心灵距离。

一个断裂的故事,郑小驴却没有张扬的处理,而是采用了冷静的叙述,不夸张也不压抑,不煽情也不苦情。他只是用近乎医生的眼光,在打量男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他的微妙变化,并慢慢剥开那层遮蔽心灵的纱布,让那冰冷的现实猝然间出现在读者面前。在我看来,得到一个好故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用特殊的语调讲述出来,讲得波澜不惊,讲得峰回路转,讲得张弛有度,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好故事。在这个小说里,故事讲完了,但思索并未结束。在一切都被粉碎的那一刻,男主人公竟然听到了从窗外飘来的“赞美诗”,那慈祥圣洁的声音,在此时不是抚慰,而是一种反讽。赞美和祝福从来没有结束,即使在一个个体被彻底伤害之后,它依然会在晨光里飘荡,这才是世间的真相,或许,也是生命之所以还在坚持的理由。2014/9/19

《赞美诗》(20149月号《人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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