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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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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花园》:用笑声传递温暖与感恩  

2014-06-27 11:22:31|  分类: 电影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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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花园》:用笑声传递温暖与感恩

辛泊平

 

对于父辈,我们能了解多少,这是我近来常常会想起的问题。他们的泪水,他们的屈辱,他们的笑容,他们的骄傲,或者,他们心灵深处的阴暗与光明,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是看到他们作为父亲和母亲的样子和性格,温和或者暴躁,文雅或者粗鲁,轻松或者沉重。无论是清晰还是模糊,记忆都只是一种记忆,它一点点远去,转眼便不留痕迹。父辈的悲欢荣辱,举手投足之间的细节,被时光掩埋的故事,都将成为一种在某一个时刻刺伤我们的秘密,疼痛,但无迹可寻。

许多时候,对于父辈,我们只能猜测,以我们的角度或偏见,以我们有限的理解和感受。然而,这种猜测本身便可能是一种误读,便是一种冒犯。在法国电影《生死花园》里,少年吕西安对作为小学教师的父亲装小丑逗乐众人的举动极为不满,他觉得丢人,觉得难以忍受。当然,这是一种正常的反应,对于孩子而言,他们永远希望自己的父母是有成就的人,是受人尊敬的人,而不是一个扮鬼脸、耍活宝的小丑。作为一种私人经验,他愿意那种逗乐的表情只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众人带来欢乐。你可以说这是自私,但不得不承认这是孩子心中最初的尊严。

看着父亲在舞台上滑稽的表演,吕西安感到屈辱,他愤怒地喝酒,愤怒地盯着在笑声中忘我的父亲。这一切被父亲的老友安德烈看在眼里,于是,他听到了一个关于生死、关于人性也关于快乐的故事。二战期间,在法国某小镇,小学教师亚克和帽子厂老板安德烈,两个原本平庸、胆小的人在收音机里听到了戴高乐将军的号召后,竟然用炸药炸毁了铁路道岔,阻止了德国军用物资的运输。对于这两个小人物而言,这无异于惊天动地的英雄之举。然后,短暂的兴奋与骄傲过后,他们被当做人质扔进了一个深坑,更为可怕的是,如果48小时内无人自首,他们将被枪杀。

在那个深坑里,是生命的开始还是终结,这是电影的一个悬念,也是主人公们灵魂涅槃的人生拐点。在黑暗与恐惧的边缘,他们看到了一个德国士兵,他戴上红鼻子,在坑边玩起了杂耍,样子滑稽可笑,甚至,还有面包和苹果被他“失误”地掉进了坑里;甚至,他还拉起手风琴,轻声唱起了底下人都熟悉的法国民歌。坑里的人终于明白,那个胖乎乎的德国士兵是在用快乐驱散他们的恐惧和绝望。按照常理,爆炸案的“元凶”就在人质中,他们没有未来。然后,故事就是故事,故事必须有峰回路转。就在预定的时间就在结束的时候,值班时被炸伤的老人吉尔贝为了拯救人质,让自己的妻子告发了他。人质获救了,但知道内幕的吉尔贝老人和那个叫朱朱的德国士兵却倒在了血泊中,前者是为了自己的同胞,后者是不愿杀人。他们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了他们对国家与人性的理解,捍卫了生命的高贵与尊严。

从坑里走出来,亚克捡起了朱朱的红鼻子,那一刻,他已经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要用笑声传递感恩与希望的福音。听完这个故事,再次回到剧场,小吕西安看着父亲滑稽的表情,这一次不再是厌恶和拒斥,而是骄傲和泪水。这是一部以笑声表达泪水的电影,许多细节让人唏嘘不已,比如朱朱倒地时的从容,比如劫后吉贝尔老人遗孀脸上的安详,他们都属于小人物,没有扭转乾坤的功业,没有豪气干云的誓言,却以他们平凡甚至卑微的一生,传递了生命的倔强与人性的光辉。

吕西安是幸福的,他最终理解了父亲,因为,他的父亲经历过一个传奇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还有一个讲述者,更为幸运的是,他还听到了这个故事。而我们呢,父辈也许没有那样的经历,但它们的经历也一定会有感动我们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一点点。然而,在时间的流水里,它们悄然流逝,没有见证者,或者,见证者就在身边,而他们却无意讲述,我们也无意倾听,于是,往事最终如烟,轻轻飘散。而我们的错觉,我们的怨恨,便成为一生的心结,在当下,在未来,让我们遗憾,让我们悲从中来。2014/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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