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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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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几个字》:那些文字,你是否真的认识?  

2014-05-19 08:00:54|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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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你是否真的认识?

——读张大春《认得几个字》

辛泊平

 

我常常对朋友们说,如果说文字功夫,台湾作家好过大陆作家,因为,人家的文字有根。我读朱天文、朱天心如此,读张晓风如此,读张大春也如此。其中,特别喜欢张大春的文字。在我的印象中,张大春的文字古雅而又不失趣味,是很正的汉语。然而,他的《认得几个字》却没有走这样纯正的路子,而是另辟蹊径,在更为原始的认知层面上,完成了对汉字的一种梳理。

书名叫“认得几个字”,很低的身段,但又透着几分自信,犹如梁任公当年的演讲“启超没有什么学问——可是也有一点喽!”(梁实秋《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和梁任公一样,张大春当然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作家和学者,这种类似启蒙儿童的“认得几个字”,是一种诙谐,更是一种谦逊的态度。

从体例上看,单个的汉字或者一个词汇是一个章节,类似小学的经典著作《说文解字》。当然,这只是目录给人的印象。一路看下去,却发现,张大春其实是玩了一个烟雾弹。他不是在普及语言大家都犯怵的“小学”,而是在和孩子谈论汉字的奥妙。这里面,当然有对一些汉字的追根溯源,有对一些词语的当下读解,但更多的却是孩子们对文字、学习、生活的理解,是作家对汉字、学习以及文化的反思与感悟,既有童趣,也有关于当下文化的真知灼见。

比如说到“考”字,这是国人都不陌生的字眼,从小到大,我们经历考试无数,大考小考,考小学,考中学,考大学,考研究生,考学历,考职称;小学考,中学考,大学考,到了社会还要考,一辈子的功业,都和考有关。这个字,真真是让人头疼,让人有苦难言,让人生不如死。而念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这样理解:“考试就是把所有的功课在一张纸上做完,而且不能看书,也不要看别人。”朴实的认知,来自纯粹的经验。他当然不知道考字的最初意义,也不知道考字的演变,他只是以一个孩子的视角,诠释这个普通的汉字给他的印象。然而,张大春却由此延伸,想到了自己被这个字折磨过的日子,想到了在当下社会公共事务中考试的流毒。在这里,这个字的原本意义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考试制度对人性的伤害。张大春说他一直做考试的恶梦,於我心有戚戚焉。由此,我们不得不反思我们的考试,难道真的是诉诸公平的唯一途径?难道一个人的价值和才华非得经由考试才能得到认可?

当然,由于这本书还有两个小主角,张大春的两个孩子——张容和张易,所以,它的主要功能不是社会批判,而是一种家教性质的识字课和生活课。换句话说,是作为家长的张大春与孩子们之间关于识字和人生的对话或者独白。孩子换牙了,张大春由此谈到了牙和齿的区别;孩子们追问什么什么是“最”,作家便聊人生;孩子们梦想做“达人”,张大春便及时指出做达人也需练基本功——“把字写整齐是一种长期的自我训练,字写工整了,均衡感、秩序感、规律感、美感都跟着建立起来了。”等等等等。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张大春在谈论文字,但没有正襟危坐,而是随意而自然地谈,他没有脱离生活而说抽象的理论,而是时刻与孩子的生活经验与感受联系起来,娓娓道来,童趣十足,现场感十足。也正因如此,读这本书是轻松的,惬意的,可以随时拿起,也可以随时放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部关于文字的童话。

人生短暂,但书海无涯,这不是我们懒惰的理由。互联网时代,许多人放弃了原来那种繁琐但有效的识字方法,改用百度,读音,意义,似乎都变得异常简单。而这一改,便省略了认知的过程,也省略了那种求知的困惑与通达,正如张大春在序言中所说的“之所以误读、误写、误以为是,其深刻的心理因素是我们对于认字这件事想得太简单。”所以,才会有对汉字运用和书写的轻视。错误铺天盖地,层出不穷。越来越多的不求甚解,越来越多的似是而非,越来越多的以讹传讹,面对越来越多的提笔忘字,我们的汉字几乎沦落到纯粹工具的地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汉文化的悲哀。是啊,“认得几个字”,弄明白它的前世今生,弄明白它承载的丰富文化内涵,这应该是所有中国人一门永久的功课。

是啊,我们每天都要面对文字,熟悉的或者陌生的,我们真的认识它吗?张大春说“你认得字吗?我只认得几个字,不过,还在学习”,你呢?

2013-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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