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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泊平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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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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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夫,卧夫   

2014-05-13 10:28:51|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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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夫,卧夫

辛泊平

 

卧夫走了,5月9日,看到大卫兄这条微信,我正在医院。

从六楼望下去,是一座篮球场,一些半大的孩子在打球,生龙活虎。从他们的身上,我看到生命的力量。

而病房里,有孩子在哭,有老人在呻吟,而我的亲人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午夜的走廊,幽暗,寂静,有人在走廊的尽头抽烟,烟头一明一暗,宛如暮春的花朵。

生老病死,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都是一段无法逆转的旅程。在医院里,感觉格外敏锐,格外脆弱。

想起那个叫卧夫的家伙。

 

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事了,但肯定是在3月。卧夫来到秦皇岛,打我电话,说是北京的卧夫,从朋友处要到我的号码,想要去龙家营纪念海子。于是见面,卧夫开着他的越野车到我家楼下,不需介绍,诗人之间的感觉,远远的,我们向对方伸出双手。

去龙家营,在铁轨上烧了一本海子的诗,卧夫久久沉默。其间,有护路工经过,满脸疑惑。

卧夫给我们拍照,找角度,选背景,不厌其烦。在那里,他给我拍了一张照片,我非常喜欢,刊物发作品需要照片的时候,我经常选它。

然后去海子石。卧夫买了一束花,和一瓶酒。

中午请卧夫吃火锅,他开车,不能饮酒,但与他同来的美女和同学喝了不少。但他没有喝,还是遗憾。约定下一次一定补上。

 

因为海子的缘故,卧夫来秦皇岛的次数越来越多,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但一起喝酒的次数却并没有越来越多。因为,他要开车,他要拍照。有一次,他陪谭五昌来秦皇岛,那一次人不多。从酒店出来,他从车上拿出两盒中华,给我和王永一人一包,然后拥抱了我们两个。这么多年,好像那是唯一的一次拥抱。

 

5月10日,天阴;5月11日,大风;5月12日,大雨。我呆在医院里,陪护亲人,想卧夫,想写作,想生命。赵永红打电话,问我是否去北京参加卧夫的告别仪式,我不能。想送卧夫最后一程,但亲人离不开我。和死者相比,生者为大。伦理是形而上,也是形而下。放下电话,不仅悲从中来。

 

扛着宣纸请诗人写下自己的作品,是卧夫的创举。在秦皇岛,他让我召集本土诗人。那一天,同样是吃火锅,但作陪的都是诗人,所以,说的都是写作。

 

我单位的许多年轻朋友知道卧夫,他们不写诗,但知道一个豪爽的北方汉子叫卧夫。因为有一次,卧夫来这里,因为时间的缘故,我只能让这些兄弟陪卧夫喝酒。是的,那一次,卧夫喝酒了,和所有的人碰杯,席间还遇到了他的黑龙江老乡。来北京一定找我,到我的饭店喝酒,卧夫对每一个人说。诗歌之外,卧夫的性情点燃了那间屋子。

之后,卧夫,成了我不写诗的朋友的一个话题,遥远而又神秘。

 

和卧夫认识后,突然觉得世界变小了。我的朋友他认识,他的朋友我认识。

去石家庄开会,和李寒、李南、白兰喝过酒后,和李洁夫继续喝,然后去茶馆,在那里碰到了宁延达和施施然,还有卧夫。

记得当时我们大笑。笑什么不知道,只是觉得好玩,非常好玩——人生何处不相逢?

 

最后一次见卧夫,是今年的3月底,在秦皇岛,卧夫继续扛着他的照相机和宣纸穿梭在会场和诗人间。他拍北塔,拍冰峰,拍洪烛,拍桑恒昌,拍韩文戈,拍东篱,拍娜仁其其格,拍安琪,拍老皮,拍郑道远,拍沙克,拍洛桑曲泰,拍所有的人,所有的场景,所有的瞬间。

秦皇岛的三月,因为卧夫,留下了许多珍贵的画面。

然而,他给我和安琪拍的合影,今生恐怕都无法见到了。

 

卧夫,卧夫,我还没去过你北京的寓所,我还没去过你宋庄的工作室,我们相约的不醉不归还没有实现,我们约定的彻夜长谈还未完成,而你去绝然地走了……

我不知道你离开的原因,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世间再无卧夫,再无那个扛着照相机和宣纸为诗歌做义工的卧夫,再无那个风一样来风一样走的卧夫。

我只知道,从此以后,想起他,我的心会隐隐地痛,想起他,我的心会有一片空白;我只知道,从此以后,朋友们会有一个说不完的话题,会有一段擦不去的记忆,会有一种无法消除的遗憾……

201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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