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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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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港口》:史诗的庄重与传奇的跌宕  

2014-04-09 15:03:01|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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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的庄重与传奇的跌宕

——读刘剑的《大港口》

辛泊平

 

认识刘剑多年了,一直深切地感受到他对写作的抱负与史诗情怀。在内心深处,为秦皇岛这片养育他的土地写出有分量、可以传给后人的作品,是刘剑的写作理想,也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事业。或许,在这个快餐文化、心灵鸡汤流行的时代,刘剑这种宏伟叙事的写作显得笨拙和执拗,显得不合时宜。但不可否认,这种坚持与信念便体现了作家的良知与信仰。在时俗与良知之间,刘剑选择了良知;在利益和信仰之间,他选择了信仰。他并非不知道这样要付出什么代价,冷落与孤独,他已经体验过,但他义无反顾地坚持着。因为,他深知米拉·昆德拉所说的“媚俗”对一个独立的作家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写过《帝国雄关》,写的是他诞生的地方的历史,而新作《大港口》写的则是他父辈与他工作的地方。题材不同,但深情与关怀却是一致的。

应该说,《大港口》是一部大作品,从题材,到时间跨度,再到涉及的历史与人物,无不体现了史诗般的厚重与宽阔。小说以秦皇岛港的建港为时代背景,向读者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它由两条线索构成,一条是党明义为建港的筚路蓝缕,一条是项老忠为生存的不屈抗争,两条线索相互独立,又互有交叉,这两个异性兄弟的命运,便是当时家国与个人的真实状况。

从小说的主题来看,党明义所代表的的中国先进知识分子为寻求民族富强的努力与奋斗,应该是小说的主线。在这个层面上,李鸿章,张翼等满清大员与红顶商人唐廷枢,他们代表着当时中国的先进力量。在他们心中,中国要和西方列强分庭抗礼,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实业,有自己的港口,这也是洋务运动的大前提。具体到秦皇岛建港,他们不仅要承担来自内部的压力,还要与英国人鲍尔温、美国人胡佛等人周旋。为了民族,为了秦皇岛港,他们奋斗过,抗争过,但最终还是妥协了,这不是他们的主观愿望,但却是历史的真实。历史无法掩饰,更不能篡改。从这个角度看,刘剑做到了,他尊重历史,把历史人物放在他们的时代里刻画,不拔高,也不贬低,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客观呈现,让他们在他们的时间谱系里完成自身的荣辱。也正因如此,作为具体事宜执行者的党明义的奋斗才有了悲剧意识。他无法超越那个既定的时代,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的姿态,只能在现实面前一步步打折,一步步妥协,一步步走向内心的反面。从他身上,我看到了那个时代前行着的铮铮铁骨,也看到了他们内心深处的酸楚与无奈。

相对于党明义而言,项老忠这一条线属于底层的抗争。在这一层面上,也有家国情怀,但更重要的还是具体而实在的生存,是作为人的尊严。为了生存,为了个体尊严,项老忠不得不在港口做苦力,不得不与青帮头子龙二、刘四斗,不得不背井离乡,不得不远赴非洲,不得不隐姓埋名,不得不一次次行走在刀尖上。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华民族之所以饱受欺凌而始终坚持的民间力量。作为小说来说,项老忠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无论是与洋人的对抗,还是与青帮较量,无论是“海盗”生涯,还是义和团经历,他的大义凛然,他的肝胆相照,他的来无影去无踪,他的令人胆寒的飞镖,都赋予那个时代以希望和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那个时代的罗宾汉,从他的身上,底层人的灵肉诉求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安慰。在塑造项老忠的时候,刘剑采用了虚实相生的叙事方法。对于他在逃难过程中的遭遇,小说多用虚笔,寥寥数语,便交代一段经历,具体的艰难与历险,则需要读者的想象去完成。而对于具体事件,作家则不惜笔墨,着力打造一个个细节,让细节传递人物的呼吸与体温。比如龙二暗算陈五那一节,跌宕起伏,呼呼有声,而项老忠的谨慎、勇武、侠肝义胆,则在这紧张的节奏里格外醒目。

可以这样说,党明义和项老忠这两个人物,寄托了刘剑的理想和情感。正如《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与关羽,这两个人也是《大港口》的“文胆”和“武胆”。他们是正义的化身,是内忧外患的民族的希望。他们身上流淌的,是华夏儿女滚烫的热血,他们心中奔涌的,是古老民族的复兴之梦。正是因为这些志士仁人的存在,屈辱的近代史,才有了让人振奋的声音和亮色。让我欣喜的是,对于那些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刘剑并没有脸谱化,而是始终有一种人物个性化的自觉。比如英人鲍尔温,作为一个技术专家,他心里当然有大英帝国的利益,但更多的还是作为一个创业者,内心深处,秦皇岛港是他的事业,是他的生命。所以,在处理矛盾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实用主义,他会采用中国帮会的手段对付码头工人,他会在民族冲突的时候,坚持一种两全的妥协,在对待生命的时候,他还保留着一种人性的温度。而美国人胡佛,则是一个标准的侵略者和阴谋家,在他眼里,码头工人的生命不如一条狗,他处心积虑,和青帮勾结在一切,最终夺得了港口的管理大权。而后来的丘尔顿,既有侵略者的飞扬跋扈,又有军人勇敢与忠诚的品质。每个人都不是一张面孔,一种声音,而是多元立体,形象丰满。

《大港口》是一部难以驾驭的作品,因为它的历史性,也因为它的广阔性。但是刘剑成功了,他选择了两线并行的结构,采用报告文学与传奇故事交融的叙事,历史部分用勾陈的手法,力图还原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情节方面,则借助小说的虚构,塑造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可以这样说,这是一种跨文体的写作,是一种综合写作,它有史诗的庄重,也有武侠小说的想象,张力十足。《大港口》第一部写完了,但这只是开始,故事中的第一代人党明义、项老忠都已离世,接下来,他们的后人还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他们的历史的使命。所以,我只能期待,下一个故事更精彩。2014-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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