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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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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男人与女人  

2014-11-12 20:58:08|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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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男人与女人

辛泊平

 

大学刚开始,我就确定了我的毕业论文的基本内容:写俄国作家陀斯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随后的日子里,陀氏的小说便成了我的案头书。但读的越多,就越觉得无法把握。《穷人》、《白夜》还能比较明确地感知,《白痴》还能理性地分析;到了《罪与罚》就已使人在大悲大恸之中失去了基本的判断,《死屋手记》让人窒息,而他最重要的《卡拉玛佐夫兄弟》简直让人读得心惊肉跳,一切感觉和理性都随之灰飞湮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惧。所以,毕业时,面对自己挚爱的大师,竟无法落笔,只得随便捡了两位当代中国比较走红的作家胡乱分析了一番,算做大学最后的答卷。直到现在,久不读陀氏了,但他笔下的人物,却在这个阴云密布的春天的夜晚浮现在我的脑海,让我无法安宁。于是,就用最简单的语言(接近判断),记下我对他们的感知与回应。

拉斯科尼科夫  这应该是陀氏笔下的第一罪人。几乎是故事的开始,他就处在罪恶的阴影里,故事结束,他依然挣扎在罪恶的阴影里。他的灵魂也有过闪光的过去,但在整个故事流里。这无异于暗夜里的几点星光。他的罪恶之根是他的“超人哲学”。当然,这个罪人更多的是让人同情和惋惜。因为,他的罪恶是指向公正的;而且,从始至终,他的灵魂都不安宁。

伊凡  他的罪恶在某种程度上要超过拉斯科尼科夫,虽然他没有直接举起杀人的斧头。他的罪恶更隐蔽、更飘忽,也更本原。那里面有更多的欲望;而且,他的罪恶之矛直指他的生父。可以说,这个人让人害怕。在他的灵魂深处,一直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战争,而交战的双方都是他自己。我们可以简单地把他的罪恶归结为信仰的消长。但实际上,这个人不容分析,而需要面对。他的灵魂也在煎熬中,审判他的法官是他的良心。这一点,他和拉斯科尼科夫是相同的。

罗果仁  是残酷的、原始的,但并不可怕。正如毒蛇猛兽,他嘴里的红舌利齿谁都看得见。他是一个标准的疯子。这是至关重要的。疯子做的一切都不出人们的意料。而能预料到的,就少许多恐惧。

被称为白痴的梅诗金公爵是一个怪胎,也是陀氏笔下最难理解的一个人物。他有病,但似乎他比谁都明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朴素的先知。他怀着极大的恐惧去挽救被预言的不幸和灾难。他是痛苦的,他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他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耶稣的影子。他最后失败了。这的确让人产生多种猜测,而每一种猜测都有合理的地方。这也是这个人迷人的地方。

娜斯塔霞·菲力波夫娜  真实、疯狂。也正因如此,她是可怕的。她在梅诗金公爵与罗国仁之间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她想挽救一切,但最终却毁灭了一切。这是一个雷雨式的悲剧人物,曹禺笔下的繁漪和她有相似之处:由爱始,又由恨终;都有一种自己控制不了的毁灭的力量。只不过,菲力波夫娜的指向更模糊,性格也更复杂。

阿格拉雅  是一尊高傲、执拗的女神。与菲力波夫娜相比,她身上少了许多肉欲的成分。她的行为,更多地源于品格。但结果却大致相同。这或许就是生命的法则。也正因如此,这尊女神让我感叹着、深爱着。

从某种意义上说,索尼娅是陀氏笔下最美丽、最幸福的一个女性。她的一生是苦难的:生在苦难中,长在苦难中,挣扎在苦难中。幸运的是,她能直面苦难,又在灵魂上包容了苦难、超越了苦难,甚至在这种劳作中触摸到了幸福并把这幸福传递给每一个走进她的人。面对她,拉斯科尼科夫下跪是应该的,因为,她是蒙尘与罹难的圣母。

还有许多可说的人物,譬如《穷人》中的主人公、《白夜》中的主人公,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忧伤。可那种忧伤让人着迷。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伟大的。他的伟大不在于他的启蒙,而在于他展示了许多可怕但又绝对直抵灵魂的罪恶。他是人类灵魂的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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