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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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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所有的丑小鸭都能变成白天鹅?  

2013-09-02 11:11:42|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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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所有的丑小鸭都能变成白天鹅?

——阅读安徒生的《丑小鸭》

辛泊平

 

丑小鸭是安徒生童话中一个著名的形象,它的生命历程就是一个绝妙的隐喻:苦尽甘来,生命终会有美丽的那一刻;抗争是没有意义的,你能做的,只有等待。听起来的确让落魄的但又无力挣扎的人神往。但是,在这个隐喻背后,总有一种让人想继续深入的冲动:假如丑小鸭不是白天鹅,而就是不折不扣的丑小鸭呢!

在中国传统戏文穷书生古寺遇美女,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故事中,贫穷的主人公还有个善良、本分或者是才高八斗、风流蕴藉的品性、资质做逻辑命运转折的基础。而对于丑小鸭,这一切都不重要。丑小鸭最后走出被歧视、遭凌辱命运的不是他有效的抗争,而是它高贵的血统。

苏格拉底有金属品质贵贱论的比喻,承认人存在资质的高低贵贱。当代学人刘小枫也颇推崇这一点。在论尼采哲学微言大义的时候,他屡屡提及这个观点。他认为那种社会意义上的平等打乱了那种由资质构建的“自然秩序”。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反观法国大革命和俄罗斯的十月革命,我们不难找出这方面的证据,那种失控的民众的“权力意志”的确摧毁了腐朽的政权,但同时也破坏了许多符合逻辑的秩序以及人应该具备的理性和同情。从这个角度去探讨高贵是有针对性的,也是深刻反思的。但是,如果置其他文化背景而不顾,只是标举这种颇具神性的逻辑,那就是借高贵之名对人类存在意义与平等诉求的粗暴践踏。

我们承认人资质上的差异。但这种差异不是否定人本体意义上存在的平等。特殊的资质可能会带来一些特殊的权力,但这种权力绝不是操纵或者践踏其他人权利的条件。上帝让亚伯拉罕的子孙善待异乡人,追求理性的人本主义的学人们更应该做的,是思考如何运用这种特殊的权力消除由资质造成的不平等,最终完成一种人道意义上的“大同”。这才是人类的终极目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那多为现代学人所诟病的暴力革命就有它发生的理由,那些站在所谓“精英”立场大谈高贵的“哲人”就没有资格斥责民众“畜群”的权力意志。因为,那不过是追求人最低限度的生存权利。

实际上,正是存在由资质构建的“自然秩序”和以大同理想为归宿的社会公平的矛盾,人的思考和行动才有了内在的价值。如何实现这两者都是以人为目的、并行不悖地为人的终极理想服务,更深的推理和实践,还需以沉思为故乡的哲人和作为民众代言人的社会活动家来完成。我所做的,不过是撕下那些不属于丑小鸭应该得到的同情和艳羡,还原其本来面目,从而使自己不至于在这个旨在培养人同情的美丽忧伤的童话中迷失,放下追求,转而从故纸堆里翻捡我古老的族谱,非要弄出个先朝贵族的身份证明被庸常掩盖的高贵。那是一种人生的虚妄,是血统论的文学美化,也是民主危险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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