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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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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马非马”到“指鹿为马”  

2013-09-16 11:21:21|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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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马非马”到“指鹿为马”

辛泊平

 

 

每次读名家领袖公孙龙的《公孙龙子·白马篇》,都会为他“白马非马”的诡辩而莞尔、而沉思。事出有因,一次公孙龙骑白马过关,守关兵丁告诉他说马不能过,公孙龙却回了一句“白马非马”,然后打马过关。在这里,公孙龙其实是利用了事物的“名”、“实”关系,巧妙地把一个概念分解了——“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名者非命色也。故曰:白马非马。”公孙龙聪明、机智,这一点不容置疑。但倘使认定公孙龙骑马过关的关键是机智,恐怕就过于简单和理想了。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公孙龙遇见的不是那个时代的那个关吏,而是秦朝的赵高,他还会那样潇洒吗?众所周知,赵高可是为汉语发明了一个重要的词汇——指鹿为马——啊!

从“白马非马”到“指鹿为马”,表面看,不过是语言的演变,实际上却是社会环境的形象反映,是智慧与权力交锋的结果。公孙龙生活在战国时期,虽然那时争霸之战频仍,但知识分子的思想还是比较自由的。争霸是诸侯的事业,读书人还有关心抽象概念的自由和空间。所以,才会出现公孙龙的“白马非马”,才会出现当时的“百家争鸣”。这是一种战争背景下的“艺术环境”。在这个舞台上,武力和权势不是惟一的演员,还有智慧和相对的自由与之分庭抗礼。而等到天下一统,思想禁锢,社会舞台上只剩下绝对权力的时候,智慧就会屈从,自由就会远遁。所以才会出现以权力命名而不是以智慧命名的“指鹿为马”。

再想一想印度被尊为圣雄的甘地,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之所以有成效,不仅仅是他坚定的信念和超人的毅力(据说甘地在许多方面是相当平庸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对手是相对民主的英国。正因如此,才有甘地在监狱中读书写作,在法庭上的慷慨陈词。倘若这位圣雄遇到的不是英国,而是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法西斯和苏联古拉格群岛上的“战士”呢?

许多事情都怕假设。但有时候,必要的假设可以使一个隐蔽的问题彰显,可以让蒙蔽的人们清醒。现在,我们正处在现代化民主建设逐步完善的时代,极权与专制已经成为历史。但成为历史并不等于彻底消亡。那种人大于权,权大于法的“指鹿为马”的流毒、死灰依然在某时、某地、某人身上存在和复燃。否则我们就不会为“麻旦旦事件”(处女被诬为娼妓)、“孙志刚事件”野蛮的无法而发指了。可以说,极权和专制关心的不是人,不是人的智慧,不是人的艺术,相反,它惧怕和压制的正是人的觉醒,它希望的是人的愚昧和麻木。而一个民主的时代,应该有艺术的脉象,它鼓励启蒙和觉醒,它诉求于宽容、和谐、人性自由完美的“艺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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