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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泊平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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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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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边》:男人之诗  

2013-08-05 23:32:46|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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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样的灼热与刚硬

——黄曙辉《在水边》阅读印象

辛泊平

 

于我,阅读诗章已经成为一门必修的功课。多少个不眠之夜,在不同的词语方阵里游走,驻足,凝望,沉思,或者伤感,感动,无语,从一个时空跨越到另一个时空,从一个灵魂现场走到另一个灵魂现场。如果只是随心随意,那或许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方式;而一旦陷入其中,并有话想说,便似乎成了一件需正襟危坐的劳作,个中甘苦,不足为外人道也。当然,必须承认,这种所谓的劳作也给我带来了许多,起码,在这个浅阅读已经成为时尚的时代,我还能静下心来,认真地面对文字,认真地猜想文字背后的生命,认真的体验不同心灵的不同节奏,藉此,我得以丈量生命的纵深和灵魂的疆域,似乎也算是一种回报。这是一种靠直觉完成的知识构建,是一种充满私人化印记的精神历险。按照T·S·艾略特转引英国哲学家布拉德利讲形而上学的说法,批评是“为我们靠直觉相信的东西勉强找些理由,但找到这些理由本身也就是直觉”(《批评批评家》)。所以,每当承蒙朋友的信任约写一点评论样子的文字之时,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既然所谓的批评属于直觉,那么误读就在所难免。而顺着自己的感受写,便也是一种写作的良知吧。否则,一味的生吞活剥那些艰涩的理论,再弄上几个时髦的词语,把所评论的文字编入某种程序,那才是欺世。所以,我写评论,前提不是理论,而是感觉。有感觉,才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没有感觉,写也是瞎掰。

读湖南诗人黄曙辉的诗,我找到了一种感觉。浓烈的,而不是淡淡的,而且,那种感觉不是由某一首、某一行文字引发的,而是他诗歌一贯的味道。黄曙辉的诗集叫《水边书》,然而,他的诗歌里却有火的品性,明亮,刚硬,灼热。相对于水而言,火是阳性,是带有侵略性的性格。按照这种理解,我愿意把黄曙辉的诗歌写作看成是男人的写作。他的文字里,似乎永远藏着一只“在体内休眠”的豹子,随时都可能腾跃而起,以闪电的速度抵达生命的远方。是的,在黄曙辉的诗里我读到了速度,那种速度不仅有对生存现场的无限逼近和瞬间抵达,还包括语言的行进方式,修辞的排列组合。在黄曙辉的诗歌里,不回避生存现场的困境,而是始终关注那些极容易被流意识和消费文化中掩盖的“被遗忘的存在”。

人民路上的人民,是水果摊的摊主,身着黄衣的清洁工

拾荒的老太,落难的书生,走散的孩子,牵手的情侣

无所事事的二流子,乞丐,妓女,小偷,城管,警察,

是紧跟在偶尔下车视察的官员后那些不可一世的随从

我在人民路上走过,我从来只把自己当成一粒浮尘

在没有找到我的爱人之前,我不敢稍作停留

买卖的吆喝之声不绝于耳,拾荒者等待我空了的矿泉水瓶

坐在街边树下看书的人表情木讷,走散的孩子一脸泪痕

清洁工用扫帚试图扫除世间的尘土和社会的垃圾

乞丐行乞,妓女献身,小偷偷命,二流子调口味,城管和警察

在横行霸道中整顿秩序,成为打乱秩序后站在秩序之上的人

只有那些温文尔雅的官员接近人民,演技高超,如同亲人

他们把公仆的词语一把把洒落在人民之中

让那些随从弯腰捡拾之后一枚枚翻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路过,越过人民,在人群里找到了离乱之后的爱人

我飞奔而去,牵着爱人的手走过人民路,中和路,幸光路

离开人民。回家,在自己的花园

安静地成为,寡国小民

——《人民路》

在黄曙辉笔下,人民路,已不再有昔日政治语境中的荣光,而是交织着时代欲望的现实意味和腐烂气息。无论是拾荒的老太,落难的书生,还是乞丐,妓女,小偷,二流子,这些苦难的承受者,还是那些和体制有关的警察和城管,在一个物化的生存空间里,他们拥有同样的挣扎和疲倦,拥有同样的分裂和破碎。在这里,秩序只是一种表象,交易才是实质。和我们想像中的大同世界不同,这里充斥着肉欲,弥漫着一种权力与暴力交媾的罪恶气息。此时而不过往,此处而不是远方。那种赤裸裸的人性沉沦就在我们的周围,堕落无处不在,垃圾臭气熏天。这是一种我们无法回避的生存真实,诗人以他独特的敏锐发现了它,感知了它,并以一种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它。这是诗人的良知,是他对生存困境的证词。当然,诗人的眼中有泪光,因为,在他心中,那些“把爱藏进岩石和泥土”的农民工,“雨中的三轮车夫”,他们都有自己的倔强与尊严。现实不堪,但心灵却依然在炼狱中培育着希望和未来,捍卫着属于生命的高贵与尊严。这样的诗歌有力量的。因为,诗人的现实关怀,让他从那种盲从的众生喧哗里找到了自己的独立的声部,并以他凌厉的声音,撕碎了被无限美化的生活谎言。

自由 开心 在自己的祖国

我把自己复制 分开 合拢

像那只古典的猴子悟空

扯一把汗毛 轻轻一吹

就分身有术 落满国土

我止不住左顾右盼

一会儿唐朝 一会儿宋朝

与李白杜甫史聊诗饮酒

与屈老夫子聊聊家国 劝其

不用投江 江山迟早属于他人

也与陶老大人聊聊桑麻

弄清楚播种的日子 缫丝的工艺

如果乐意 我就尝尝国王的味道

正襟危坐于龙椅 接受

另外的那些我 朝拜自己

我面带微笑 以极抑扬的声音

唤自己平生平身平升

可以锦衣玉帛 可以衣冠不整

可以像闲散或者想飞就飞的白云

——《驱使之术》

发现了现世的荒诞,诗人并没有让自己与之浮沉,而是再造了一个更为人性、更为诗意的词语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诗人和那些心怀理想的古人成为朋友,在历史的尘土里寻找关于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此时,想像成为翅膀,带着诗人离开污浊的现实,和白云一起,感受时间的辽阔和灵魂的闲散。诗人没有逃避什么,他只是厌倦那种人为的意义,和庸俗的“锦衣玉食”。在词语世界里,他可以固守生命的操守,捍卫灵魂的自由。这是一种选择,它源自诗人对历史与现实的反观与思索,是疼痛,也是涅槃。

巴尔扎克曾经说过,拿破仑用剑没有完成的事业,我要用笔完成他。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野心,也可以把看成作家对自己的一种定位。巴尔扎克继承的是拿破仑征服世界的信念。在黄曙辉的诗歌谱系里,似乎也有一种传承,那就是楚辞的血脉,湘江的潮水。在黄曙辉的诗歌里,他很少借助那种技巧性的迂回,修辞上的隐喻,而是畅快淋漓地表达自己的爱恨,以潮水一样的速度和力量,传递灵魂的声音。或许,这种相对粗犷的表达会削弱诗歌的含蓄之美,但却有一股罡风正气,让人呼吸到那种粗壮血管里饱满的生命呐喊——

今天,我终于可以打开一切了——

打开泥封的大嘴

打开雄黄调制的烈酒

打开泥质的身体与灵魂

打开郁积在内心三千年的沉默

兄弟!这世界已无可救药

这些年,我所有的等待

一直总还在火焰中遭受煎熬

抱石投江溅起的浪花

早已湮灭我问天的长啸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在今天,允许我打开身体的陶罐

打开这一壶泥质的念想

这空空的念想啊,我蒙骗了自己

更蒙骗了诗人和世人

兄弟再见!我是真的要走了

那些飘落在人间的诗稿

就让它们继续在风中不断地飘吧

它们最终也将随同我泥质的身体

回归泥土

——《请打开你身体的陶罐》

诗人犹如赤子,他不允许现实的肮脏玷污这个本来流溢人性之光的世界,不允许媒体里的谎言污染这些原本只是表达情感、传播美丽的文字。所以,他完全打开了属于生命的血库,用男人的喉咙和心胸吼出生命原始而又淳朴的声音,让诗篇自由飘荡,让生命回归泥土,让混乱的世界重新回到沉静。正是有了这种生命的自觉和写作的追求,所以,诗人才会那样决然而坦荡,才会从那种刻板的修辞学里走出来,充分拥抱那微笑着流泪的受难的灵魂,义无反顾地在铺满沙粒的泥土上一路高歌:“用心写,用爱写,用全部积蓄的相思之苦写/在光波里写,在黑暗中写,在不知明暗的呼啸中写/写到血液成火,写到地暗天昏”(《在益阳华天写诗》),“在暗黑之处清点骨头深处的磷片”(《在暗黑处清点骨头里的磷片》)。

2013-1-30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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