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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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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人间秩序的深情挽歌  

2013-08-18 15:50:14|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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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人间秩序的深情挽歌

——读何玉茹的《小姨》

辛泊平

 

在《当代》上读到何玉茹的《小姨》,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关于亲情,关于伦理,关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们能够明了多少?故事并不复杂,主人公小姨也不复杂。但正是因为这种简单,让已经复杂的社会和已经习惯复杂的我们感到了不适,感到了不安。我们会想,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人们究竟怎么了?

小姨是一个怀旧的人,她似乎一直生活在对往事的回忆里。所以,她的行为方式才和当下有那么多的冲突和不和谐。“她总爱说‘我们那会儿’,好像她那会儿是个再美好不过的年代,其实那年代大家都知道,虽然人世单纯了点,可各种各样的不如意也多得很,她是把不如意统统删去,独剩了那点单纯了。”是的,“我们那会儿”是一个别有意味的时间概念,它有定语,有限定。这个定语既是私人化的表述,也属于某一个群体。这个时间段,绝不是没有内容的空白带,而是一种镶嵌着个人记忆和情怀的节点,它带着特殊的呼吸和体温,带着难以磨灭的价值印记。在那里,有不同于当下的价值判断和情感走向。从故事中我们看到,小姨所说的那会儿,应该是改革之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文革以及更为久远的过去。从政治上讲,那段岁月已有定论,它是集权,是荒诞。然而,具体到个人,那又是一段难以言说的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打量过去的方式,理性的,感性的,或者就是猎奇的,不同的打量方式,自会有不同的生命体验。同样是面对那段集体疯狂的年代,多年以后,我们依然会看到相差万里的回忆,有恐惧,有控诉,也有留恋和凭吊。小说中的小姨显然属于后者,只不过,她的记忆已经提纯,昔日物质的匮乏,思想的苍白,理想的狂热,人性的扭曲,都已随风消逝,剩下的,只有那种相对纯净的人际关系。而这种带有时代局限的人际关系,恰恰成了小姨打量当下的立场,成了她拒绝融入当下的最后的城堡。

和周围的人相比,甚至和“我”以及小姨的女儿相比,小姨似乎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喜欢的一切美好的东西,日本的茶具,韩国的炊具,所有精致到艺术的东西,她都喜欢。她唯一不喜欢的就是生活中那些繁琐的人情世故,那些机关算计。在这一点上,小姨和她的下一辈没有交集,“杨明说,你是太不了解你小姨了,凡是她喜欢的,都是没有用的,一旦有点用,她准就不喜欢了。”在小姨的词典里,有用不是判断事物的标准。她追求的是生存之上的生活,是艺术化的情调,而不是简单的活着。所以,她才会给自己的姐妹挑选一些看似无用的小饰物,即使他人并不接受,她也乐此不疲。相对而言,“我”的母亲送给小姨的东西,则实用得多。“母亲对世事仿佛永远是明白、透彻的,不像小姨,什么都心存好奇,什么都容易当真。”这是一种对比,也是一个隐喻,它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理念——一方面是真实可感的物质,另一方面则是相对虚无的精神诉求。它们通过小姨和亲人之间的错位完成了世俗意义上的冲突。可以这样说,也正是这种实实在在的矛盾,折射了人物心理层面的对抗与挣扎,从而形成一种巨大的张力,让读者在心灵撕扯中,抵达往日与当下的关照与反思,同时,对我们的生存和心灵提供双重意义上的怀疑和证词。

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姨不属于这个物质的世界,而是来自纯粹的精神层面。在小姨的内心世界里,没有世俗上的蝇营狗苟和尔虞我诈。所以,她才会睁着孩子一样纯净的眼睛看待世界。她同情一切人,包括那些我们习惯称之为骗子的小商品兜售者,“她说,小孩儿们也不容易”。这是一种大慈悲,在她的观念里,所有的人都不容易,所有的人都值得同情,所有的人都需要理解,所有的人都需要帮助。所以,她才会隔一段时间便“消失”几日,去“那边”。那边究竟有什么人,我们不得而知,只能按照小姨的性格推测,那边的人需要小姨,需要她的帮助。是谁不重要,关键在于,小姨在那边能够找到这里缺失的认同感和亲切感。在这里,谁也不理解她,包括她自己的孩子。我们之所以还能走近她,不是要因为必需的倾听和交流,而是因为无法改变的血缘。在我们的世界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人人都有自己的清晰地目的和追求,人与人之间充满了提防和猜忌。在这种紧张的关系中,需要是唯一的理由。从这个角度看,小姨的去那边是一种自觉地逃避,她需要离开这种令人窒息的“生意场”,她需要呼吸那种人生不设防的自由空气。

当然,小姨最终失败了。最后一次回来,小姨精神恍惚。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依然可以猜想。小姨的那边毕竟也是当下的一部分,它可以纯净一时,但无法永远纯净下去。物欲横流,人人都知道与时俱进,即使是最遥远的乡村,也势必融入所谓后工业时代地球村的辖区,时代在变,感念在变,人性也在变。那种田园牧歌式的生存环境,最终都会被现代文明消解并重新涂上现代的色彩。这是小姨的悲剧,也是时代的悲剧。

这篇小说的结构是复线的,一条是小姨在这里的局促,一条是小姨在那边的自由,笔墨不同,但重量却相等。从这个角度看,何玉茹是结构的圣手。一方面是着力刻画,一方面是充分留白,既有现实意义上的触动,也有想象空间的打开,妙不可言。当然,这篇小说最让人感慨不已的还是它的主题的多向度以及叙事的拿捏有度。你可以从中看到两代人的隔膜,看到亲情的尴尬和伦理无奈;看到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也可以看到作家对纯净的、温暖的人际关系一点点被消解、被玷污的凭吊。小姨说,“在你们眼里,天下好像没一个好人,可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没遇见一个坏人呢。”她坚守着一种古老而又温暖的人间秩序。小姨说“人不能总是提防着过日子”“一防人就跟人远了,跟人一远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是的,人与人之间如果只剩下那些冰冷的物质指数,那人还活什么呢?再次回味小姨的话语,我不禁泪流满面。2013-8-11

《小姨》 何玉茹 原载2013年第3期《当代》

——发表于2013年8月16日《河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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