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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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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看水浒(6):鲁智深的"势利眼"与"小算盘"  

2013-05-30 09:48:28|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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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看水浒(6):鲁智深的势利眼与小算盘

 

一部《水浒传》,一部草莽英雄的传奇。这是一般人一般意义上的概括。有一般就有二般,所以有了经典的多重阐释。一般看到的是“官逼民反”、“逼上梁山”,政治家多从此处着眼,看到的是历史的必然;二般看到的是“滥杀无辜”、“鱼龙混杂”,读书人多从此中发现人道。见仁见智,本来就是文学作品赋予人想像的权利,此处不论。在这里,我主要想聊聊鲁智深这个和尚英雄。

说实话,在水泊梁山里,我从心里认可的英雄没有几个,但花和尚绝对算一个。他一出场,便为了素不相识的弱势女子金翠莲报打不平,三老拳打死地痞流氓镇关西,从而惹下大祸逃亡在外;后来大闹野猪林救下林冲,也可谓义薄云天。那一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鲁达当之无愧。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英雄身上,也有我们凡人所具有的势利眼和小算盘。

这鲁达,初见九纹龙史进“长大魁伟,像条好汉”,自然就有几分敬重,待史进自报名号,原来是首都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弟子,可谓名门正派,兄弟自然就铁定了。后来因为避难被金翠莲的新任老公赵员外送上五台山,无论如何醉酒滋事,如何推倒亭子、打倒金刚、驱散小和尚,但一见主持方丈,还是酒醒,低头认错。可见鲁达并不糊涂,他心里清楚着呢,小和尚可打,因为他们奈何不了他洒家;而惹恼了老和尚,则极有可能丢了和尚饭碗,甚至被告发到官府从而掉了脑袋。到了东京大相国寺,当着那帮泼皮卖弄禅杖的时候,林冲那一声突兀的喝彩其实是大扫其兴的,但听说是八十万进军教头林冲,不但没发作,反而把林冲请过来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鲁达遇见了上应天星的兄弟,英雄相惜。但他对同样是上应天星的打虎将李忠却没有如此谦恭。第一次见面,李忠正在大街上卖狗皮膏药,只因是史进的师傅,才客气一下约李忠同去喝酒;但人家李忠正在做“衣饭”的买卖,稍一推辞,鲁达便不留情面地抢白了几句,弄得打虎将好没面子。后来借银子,又嫌李忠拿得少,干脆把银子丢给了李忠。试想,这种做法对人家李忠是多么的粗鲁,何况还当着人家学生的面呢!从中可见李忠在鲁达心中的斤两。鲁达凭什么瞧不上李忠,可能有点性格原因,像我们今天所说的“犯相”,不管做什么,也不管做得怎样,就是看你不顺眼。但这样解释总让人觉得牵强。是李忠武功不济,可第一次见面鲁达根本不知道李忠几斤几两啊,况且他一见就敬重的史大郎还尊李忠一声师傅呢。说到底,是鲁达看不起的还是李忠的身份。如果李忠没有摆小摊儿卖小药,而是像柴大官人一样坐在酒肆里优雅地饮酒,鲁达恐怕也不会如此三番地卷人面子。

至于说鲁达有小算盘,第一当然要算在五台山出家那会儿,他之所以那样一路打下去,除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闷,恐怕还是有赵员外这个经济靠山在。到了东京大相国寺,这位智深和尚可就更精明了,仗着有五台山长老的推荐信,他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要做“都寺”或者“监寺”。乖乖,这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呀!在寺院里,这是掌管“常住财物”的上层领导啊,相当于今天各单位主管后勤的头儿。你看看,他连寺院有名无利的“首座”、“书记”高级领导都不做,更别说诸如“殿主”、“藏主”、“化主”、“浴主”等中层领导了。直到清长老一番演说寺院史,又有一年一晋升的许诺,这位大和尚才高兴地进了菜园子。可见,花和尚在五台山根本就没有成天醉酒闹事,他心里一直在打着如意小算盘喱。如果当初在五台山能被提拔,恐怕鲁智深也就不会到东京了。至于在桃花山再次遭遇李忠,又一次大赚了这个憨豆一把,你还能说这个花和尚简单吗?他的小算盘算得清楚着呢!写到这里,我突发奇想,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梁山上可能会少一位能征惯战的步兵头领,大相国寺可能会多一位精通钱财的大和尚。

当然,这样揭鲁智深的短,并没有搞臭这位杀人如麻、但终成正果的大师,而是要还原我喜爱的英雄的本来面目:他和我们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诸多世故,但真正的英雄没有因为这些凡人偏见和世故而光环消失,相反倒因为有了这些毛病而更可爱,更亲切,也更立体。

07/5/15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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