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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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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塞的《园圃之乐》:回归之美   

2013-03-05 14:36:47|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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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自然之美

            ——读黑塞的《园圃之乐》

辛泊平

 

《园圃之乐》  【德】赫尔曼·黑塞 著  陈明哲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近来由于心不太沉静,所以读了一些当代作家的作品来消除这种空虚感,没想到读得越多火气越大,似乎那些作品本身就蕴涵了巨大的浮躁,让人在速度和杂乱中无所适从。所以,许多书只是浏览了一遍,有的根本就没有读完就索性扔在一边,实在怕被那种乖戾之气传染。无聊之中,只好重读葡萄牙作家佩所阿的《惶然录》和美国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来打发时间。也就是这时候,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德国作家黑塞的《园圃之乐》进入了我的阅读视野。以前也读过黑塞的作品,但只限于小说,对他的散文及诗歌却没有接触过,这次正好补上这一课。

坦率地讲,《园圃之乐》的文字没有《瓦尔登湖》漂亮,也没有泰戈尔和纪伯伦的优雅,更没有《惶然录》的深邃,但是,它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却和《瓦尔登湖》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面对大自然,同样是和自然亲近的灵魂,同样是远离尘嚣的宁静和恬然。这是一种诗意的生活方式。在黑塞的笔下,那些植物拥有和人一样的灵魂和喜怒哀乐,甚至有人性的弱点。然而,正是这种平等的对视,使得土地的气息和植物的掌纹清晰柔软,可感可触。可以这样说,黑塞用他带着泥土气息的文字,赋予了造化无限的生机和情感。在文字里,黑塞丝毫不掩饰劳作的自足与辛劳,他就是一个置身于其中的农民,用自己的生命见证着大地与季节的血流和脉动。

黑塞是坦诚的,他没有像古代那些远离稼穑的士大夫一样矫情地悯农或者“田园”,更没有像当下都市人那样郊游的大惊小怪,而是作为直接的参与者和体验者还原了在园圃劳作的真实状态:“像往年一样,春耕的第一天总是叫人既兴奋又忐忑,同时也甚感吃力”。正如韩少功在《山南水北·欢乐之路》中表达那样“我不愿意落入文学的排污管,同一些同行比着在稿纸上排泄,我眼下更愿意转过身去,投身生活中的敞亮与快乐”。这种彻底拥抱大地的姿态,让作家捍卫了文字的品质和灵魂的纯净。也正因如此,黑塞才能把园圃写地那样鲜活、生动,带着日常的气息。因为,他的生命和他的园圃融在了一起。就像梭罗与他的瓦尔登湖一样。那是生命对生命的注视与低语,是生命之间密切的交流。它屏弃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和吟咏。

黑塞是质朴的。就像他脚下的泥土一样,黑塞没有刻意地打磨他的文字,所以华丽、娇艳与黑塞无缘。他似乎对文字没有追求,只是用眼睛和心灵打量着那片给他带来欢乐也带来辛劳的园圃,像一个还不懂得雕琢语言的孩子一样,用略显笨拙的文字记录着园圃的变化和自身的感悟。所以,那些以寻章摘句为读书第一要义的人不要读他,因为,除去和自然合拍的灵魂,和自然同步的呼吸,黑塞不会给你其它方面的惊喜和满足。然而,如果你沉静下来,却能在他素朴的文字里捕捉到久违的自然的生机和生命的秘密。这是比那种浅层的阅读快感更深沉的情怀。

读了太多的商场、官场、情场的故事,那些酒绿灯红、纸醉金迷、人生无序的生活场景扰乱了人们的视听,让人在不自觉中把故事里的生活方式变成了人生的终极目的,这是一种打着文化大旗的、值得我们警惕的人性异化。然而,人们似乎乐此不疲,在音像和纸纸的媒介里焦灼或者快乐的沉沦。一场集体无意识的狂欢,一种让人手足无措的浮世绘。所以,当听到德国汉学家顾彬讽刺说当代中国文学是垃圾的时候,我一方面有些愤怒(一个洋毛子读了刚读了几本中国书,竟然对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指手画脚?),另一方面又觉得起码有一半切中了当代文学的弊端。的确,我们的文学创作越来越快,一年几千部长篇的写作速度让外国作家自叹弗如,但同时,我们离经典却越来越远。著名作家越来越多,让人可圈可点的作品却越来越少,许多作品最后不得不打折处理,甚至从出版社直接送到废品站。这种文学现状,不能不说和我们大跃进式的创作心态有关:地区之间的攀比,作家之间的较劲儿,使得我们的作家越来越急功近利,越来越近视,眼睛只看到了都市的酒店、商场以及豪宅与宝马这些容易吸引眼球的场景,却忽略了比这些更永恒的天空、大地、山河、植物以及与我们息息相关的小动物。

当代作家韩少功先生在一次访谈中谈到“对自然的取消,就是对人的取消,对自然的漠视,就是对人类的漠视”(《一本书的最深处——读者与作者的对话》见2008年第2期《芙蓉》),这几乎道尽了这个时代浮躁的根源。许多时候,并非我们真正丢掉了心灵,而是在速度里放弃了对心灵的关注。所以,在我们抱怨心灵粗糙同时,如果能静下来读一读类似黑塞的《园圃之乐》的书籍,梳理梳理内心的脉络,用眼睛和心灵和作家一起感受大自然的脉搏,呼吸那种不同于物质文明的清新气息,那就是我们对自己的关怀,是对生命的尊重,或者说是人类对精神家园的守望和“诗意栖居”的心灵回归。我想,这就是这本书给我们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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