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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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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语录》:普通人的智慧  

2013-02-25 09:54:37|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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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关于人生的至理名言

——读倪萍的《姥姥语录》

辛泊平

 

对于中国人而言,语录似乎是伟人、圣人、名人的特权,普通人的话就是普通的话,仅仅是用来交流的,难登大雅之堂,更不用说印在纸上,流传于世间了。然而,如果我们从那种居高临下的指导和语录中走出来,留意身边普通人不经意间的话儿,却总能发现灵光一闪,发现火花,发现比语录还要实在、还要有味道的至理名言。他们不是名人,所以也就没有名人的架子和面孔,而是有感而发,自然而亲切。可是,我们却经常忽略这样的机会,即使听到那样富于启迪的言语,也没有那样的心理期待,更没有恭敬遵守的准备。所以,那些来自民间的智慧就那样像空气一样流走,没有回声,了无痕迹。这实在是人类公共智慧的损失。多元时代,网络时代,我们有了论坛,有了博客,普通人可以不需经过去的发表渠道发表自己的言论,尤其是微博时代,所有的人都有了用三言两语表达自己观念的权利。然而,人们关注的还是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只言片语,关注的是明星八卦,对于那种来自生活又适用于生活的人生感悟,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视若罔闻。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读到了倪萍的《姥姥语录》。

倪萍是名人,若干年前,她就出过一本叫《日子》的书。我不是追星族,没有窥视名人生活的癖好,所以,对那本书的内容不甚明了。之所以读《姥姥语录》,一是因为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是我的大学同学,二是因为自己也写过一些自称“凡人语录”的文字,想通过对照阅读,看看那些同样来自民间的思想火花究竟有没有交集。

作为演员和主持人的倪萍,在叙述的时候自然有修饰的成分,但绝大多数还是朴素的语言,即使有些矫情的地方,也掩盖不了一个老人智慧话语的光芒。老人那些土气甚至絮叨的话语,会不时擦亮阅读的眼睛,让人心有所感,会心一笑。比如“有一碗米给人家吃,自己饿肚子,这叫帮人;一锅米你吃不了,给人家盛一碗,那叫人家帮你。”生活中,人们总是分不清“给”与“要”的关系,但凡给出的东西,便以为是自己的施舍,根本就想不到,人家的“要”其实是一种宽容的“给”,你的“给”才是不折不扣的“要”。理解这其中的辩证,必须有一种宽厚的感恩情怀。比如“吃哑巴亏的人心里都有数,沾哑巴光的人心里更有数。”那些聪明人总以为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聪明,总以为自己的聪明天衣无缝,殊不知“头顶三尺有神灵”,所有的一切,都自有见证。当心灵敞开的那一刻,聪明便成羞耻,傻子就是高贵。心是最后的仲裁者,它对所有的人同样有效。比如“不管啥事你想不通倒过来想就通了,什么人你看不惯换个个儿就看惯了。”我们常常说设身处地,然而具体到事上总是有许多疙瘩解不开,一个多年的朋友升了官,于是你感觉人家变了,其实变了的岂止是他人,你的心也变了,因为,你不再以平和的眼光看他,你开始苛求,开始挑剔,所以,他才变得那样趾高气扬,面目可憎,可是,你对着镜子观察过自己吗?

比如“心里有气、有怨说出来就好了,不管真对真错,别留着,留日子长了,就长在身体里了。”我们讲气度,讲胸襟,但是讲归讲,总有一些人放不下心里的小九九,表面上春风满面皆朋友,心里面却是噼里啪啦的小算盘,谁多谁少,谁是谁非,一件件记在心里,一桩桩记在账上,弦绷得太紧,气量狭隘,最终成为身体里的一颗毒瘤,既伤害了他人也伤害了自己。比如“养孩子也一样,你别催着他长,催着他学。有人早长,有人开窍晚,你耐住性子等着他就不白等。”关于教育,我们有那么多家长在问,有那么多的专家在说,有那么多教师在做,我们说“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可是,孩子不是刻板的理论,而是活生生的人,人的生理结构一样,但性情却千差万别,我们不能以神童的标准去要求所有孩子的智商,不能以运动员的标准去衡量所有孩子的运动天赋,这是一个常识。可以这样说,在这个崇尚速度的年代,我们不缺让孩子加速的方法,我们缺少的恰恰是让孩子慢下来健康成长的心理和空间。在这方面,我们所谓的专家,不如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

等等等等。

可以说,这是一本普通人做人与处事的箴言,是带着地气的智慧,是有人间烟火色的生活启示。人生不是简单的搭积木,而是扎扎实实的柴米油盐。真正的生活,没有谁靠一两句语录生活,再经典的语录也只能是一种方向,一种坐标,一种准则,更多的时候,我们无意识遵循的还是那些听来如白开水或者干脆就是废话的话语一点点过流水一样的日子,正如姥姥的“语录”。这是一种有别于箴言的箴言,我们可以当做耳旁风,却无法绕开那样的生活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姥姥语录》是普通人的生活记录,是普通人的至理名言,也是普通人得以认识自己的镜子。2011-9-20

 

《姥姥语录》 倪萍著 中华书局 2011年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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