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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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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世道人心的《新年献词》  

2013-12-31 10:38:48|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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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世道人心的《新年献词》

——读汤养宗的《新年献词》

辛泊平

 

 

真快,又是一年了。

时间并未断开,断了一下的,是人的情感。在一个时间节点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感受。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里,“新”字之下,我们需要祝福,也需要遗忘。

是的,我们需要祝福,祝福亲人和朋友,祝福老人和孩子,祝福山川河流,祝福天下人;祝福身体康健,祝福学业有成,祝福财源滚滚,祝福官运亨通,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祝福敌对者相逢一笑泯恩仇……真诚的、虚假的、暧昧不明的祝福,像五彩的气球一样漫天飞舞。好看是真的好看,吉祥是真的吉祥。

在祝福中,那些患上健忘症的生人们,会迷失于媒体上官民同乐的报道,迷失于商场打折的消费快感,忘记自己的生存困境,虚幻一种物阜民丰的天下大同。

然而,有谁知道,那些被祝福遮蔽的疼痛与屈辱,失败与绝望?

油腻的祝福无法抚平肉体的伤口,更无法安慰备受摧残的灵魂。

所以,祝福之外,我们需要睁开眼睛,打开耳朵,去看圣诞夜里冻死的小女孩,去听被伤害的孩子黑夜里的哭泣。

有良知的诗人,便是涅瓦河畔上猫头鹰。在喧嚣中,他保持清醒,在沉醉中,他保持冷静。于是,在锣鼓声里,他说出另一个真相——那些不应该被遗忘的存在。

汤养宗的《新年献词》便是这样的声音。

短短两小节、六行文字,如闪电,如匕首,劈开的是一团和气的祝福,呈现的是无法弥合的伤口。

“我喉中有鱼梗。药渣。还有浓浓的墨。”鱼梗,药渣,浓墨,是现实的一种隐喻。前两个是现实,后者是诗人化解胸中块垒的武器。

诗人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而是直奔主题,说出自己新年的感受。诗人没有盲从,而是坚持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坚持自己此时的痛苦与感受。鱼梗是扎人的,药渣是苦的,浓墨是不合时宜的。诗人没有义务隐瞒,他只有呈现。因为,在“大煞风景”背后,是诗人直面现实、坚持独立精神的良知,是高于政治的德行。

新的一年,这一切都没有结束,它们继续扎人和苦涩。那种形而上的幸福和甜蜜,是孩子们喜欢的彩虹糖。有理性的人们应该看到它的短暂和虚幻。

接下来,诗人从隐喻直接挺进当下的疼痛。在万众迎新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明天的美梦,而是当下的苦难。那个被挖去双眼的孩子,那个曾经占据新闻头条的孩子,他还好吗?他当然好,在媒体的关注下,在社会的关怀下,他装上了义眼,他回到了家。然而,他真的好吗?

时间永远流逝。现在我们正在奔向新的一年。可是,孩子的光明却永远丢失了在了已经成为梦魇的2013年。人们或许已经做了他们该做的一切,人们或许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迎接自己的2014年。而那个孩子,他将必须尝试接受黑暗的未来。

“妈妈,天为什么还没亮?”母亲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们也无法回答。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它将永远存在,拷问着这个世道和人心。

在2013年的最后一天,我读到汤养宗这首诗,是一种痛苦,也是一种安慰。说痛苦,是因为事件本身,它的血腥也许永远无法散去;说安慰,是在人们集体失重的背景下,我听到了来自诗人的悲悯,为那个受伤害的孩子,也为所有的人。

2013-12-31

 

附:《新年献词》

汤养宗

 

我喉中有鱼梗。药渣。还有浓浓的墨。

我睁着眼,依然是个嗜睡者

 

今天,又将是新的一年,我依然

计较着山西被挖去两只眼珠的六岁男童

一再问的问题

“妈妈,天为什么还没亮?”

201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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