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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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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勒斯:《伤心咖啡馆之歌》  

2012-10-23 10:52:26|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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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勒斯:另一种经典

                       ——麦卡勒斯《伤心咖啡馆之歌》阅读印象

辛泊平

 

大多数中国读者也许像我一样,对美国女作家麦卡勒斯并不熟悉。毕竟,她的作品在中国出版是近几年的事情。当然,阅读麦卡勒斯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并不是说她的作品像乔伊斯那样晦涩难解,语言也并非多么佶屈聱牙。她的许多故事还是很有看点的。我说的只是感受,就是那种我们经常期待的优雅的、浪漫的阅读感受,在阅读麦卡勒斯的时候是找不到的。在麦卡勒斯的作品里,仿佛到处都是鬼魅,都是意外,都是考验我们阅读神经与情感承受的陷阱。

在她的名篇《伤心咖啡馆之歌》里,爱密利亚小姐、罗锅表哥李蒙以及马文·马西之间的纠葛让人如坠雾里,它直抵人类灵魂的黑暗,而不是光明。我们可能不明白爱密利亚小姐对丈夫马文·马西无端的仇恨,对身份不明的表哥罗锅李蒙深沉的爱情,更搞不清楚李蒙对她的背叛和对马文·马西的追随。一个几乎是匪夷所思的故事,被作者演绎得悬念迭起、摇曳多姿,让人欲罢不能。

麦卡勒斯的叙述是低沉的,黑色的。所以,她的作品,仿佛总是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神秘的宿命无处不在。故事里的人们不管怎样挣扎,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冥中注定的风暴或深渊。所以,这样的作品注定不是心灵的抚慰,更不是闲适趣味的滋养。它掀起的是迷乱的风暴,擦伤的是柔软的祝福。然而,也正是这种痛入骨髓的心灵梦魇,揭开了人间情爱温情脉脉的面纱,拎出了在每个人心底潜伏的罪恶与狰狞。它可能践踏普通的良善,但却是真实的存在。那种被理智压抑的罪恶冲动,在某种背景下就可以成为毁灭美好的力量。这是人类的另一种现实,它不在肉体,而在心灵。从这点上说,麦卡勒斯的作品拒绝媚俗式的抒情,甘愿承担被伪善诋毁的骂名。它考验我们的承受力和肺活量,让读者在不自觉中与作者一起坠入灵魂的炼狱。

然而,麦卡勒斯是无法删除的另类经典。只要你接触了她,就永久不会忘记。她的紧张和阴郁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你,心惊肉跳地走入那条万劫不复的灵魂历险之路。在那里你可以疯狂,可以压抑,但就是无法摆脱。从某种意义上说,麦卡勒斯是巫师一样的作家,她在黑暗中擦亮星空,赋予她的作品以无限的魔力。在叙述上,我能感觉到麦卡勒斯急促的呼吸,她自己也被对她来说是真实的虚幻逼迫着,朝着未知的深渊滑行。所以,她常常在一场惊险的叙述中戛然而止,换上舒缓甚至可以说优美的笔调,奏响一段看似和故事没有关联但实则是故事余韵的小夜曲。《伤心咖啡馆之歌》是这样,《席林斯基夫人与芬兰国王》也是这样。那是作家在调整自己凌乱的思绪和狂乱的感情,也是读者狂跳的心脏可以暂时休息的时刻,它虽然吝啬,但却必不可少。

可以这样说,麦卡勒斯的作品是用黑暗考验人们的善良的光明,用厄运考验人们的耐心,用欲望检验人们的信仰。当然,麦卡勒斯并没有任阴郁泛滥,在黑色的通道上,麦卡勒斯也时常让一点柔和的色彩透进来,温暖被扭曲的人性与冰冷的心灵。在《旅居者》里,她设计了日常的、烦琐的但又绝对温暖的家庭生活,并让它唤醒在旅居中渐趋枯萎的心灵之花。我们有理由相信,经历了疾病折磨的作家的心灵抵达过地狱的恐怖,但是,在灵魂深处,又有对尘世的天堂有无限的渴望。所以,才会有这样集莫名其妙的邪恶与人性永恒的光辉与一起的、让人时刻疼痛又时刻柔软的文字。它是负罪的天使,是病中的撒旦,让你痛心,让你怜悯。

《伤心咖啡馆之歌》 (美)卡森·麦卡勒斯著  李文俊译  上海三联书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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