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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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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男人的深沉与胸襟  

2012-05-08 10:24:47|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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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男人的深沉与胸襟

辛泊平

 

喜欢雨果,不是因为他的《巴黎圣圣母院》,虽然读雨果的人更喜欢把这部作品挂在嘴边,虽然所有的文学史都会对这部作品青睐有加。然而,就是这部作品,差点让我和雨果擦肩而过。正如当年阅读曾流行一时的《廊桥遗梦》和至今仍被人奉为经典的《飘》一样,这部作品我读得很累、很苦,我在雨果对建筑的繁琐描写中几乎失去耐心,以至于对后面的故事和人物也丧失了期待和好感。那种建筑师一样精确的笔法,似乎和浪漫主义相去甚远。最后虽然也读完了,但除了那个丑陋的敲钟人和美丽的吉普赛女郎之间错位的生死爱情,我几乎没记住什么。所幸的是,后来读了《九三年》,读了《悲惨世界》,才让我重新审视这位与巴尔扎克齐名的法国文学大师,才让我真正认识到这位大师的高度与深邃。

喜欢《九三年》,喜欢它广阔的历史背景,喜欢它明晰的故事线索,喜欢它紧张的矛盾冲突,喜欢它里面矛盾而立体的人物,更喜欢他关于革命主义之上的人道主义的主张。在我看来,这部作品作为小说的故事是粗糙的,它没有《巴黎圣母院》那样细致,然而,它的粗线条却产生了巨大的张力。无论是革命者的首领戈万还是叛军的首领朗特纳克,无论他们是残酷还是柔软,他们都不是平面化的人物,在信仰的战场之外,他们各自的心中也是战场,在那里,没有你死我活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有灵魂的裂变和涅槃。因为,那里没有对手,交战的双方都是自己,矛和盾都在自己手中,并时刻处于紧张的搏斗状态。它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真理与反动之间的决斗,而是良知对意识形态的怀疑与质询,是灵魂对生命的审视与叩问。面对那几个被困在火海中的孩子,所有的敌视都失去了重量,生命的伦理最终战胜了以正义面孔出现的信仰。所以,朗特纳克和他的老师戈万最终的选择,是他们生命关怀的复苏,是他们最终的人性皈依。最后的胜利,不属于国家意义上的法兰西,不属于革命意义上的共和国,而是属于人的良知和人的道义。我喜欢这种充满生命意识的叙事,喜欢这种充满意义追问的命运,它让你痛苦不堪,但也让你审视生命。因为,它使得战争不再那么冷酷,而是高扬着人性的旗帜。

喜欢《悲惨世界》。这是一部法兰西式的英雄传奇,是关于救赎的雄浑史诗。故事发生在波澜壮阔的大革命前后,然而,雨果无意聚焦革命,他的主人公仅仅是时局的冷眼旁观者,他挽救革命者的生命,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养女的爱情;同样,他放走革命者的对手,也不是因为保守,而是因为慈悲。主人公冉阿让不是佐罗,不是罗宾汉,他只是一个时刻都被监视的苦役犯,但在他的身上,我们却看到了罗宾汉的侠肝义胆,看到了佐罗的神秘能量,还有一种温暖尘世的人性之光。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男性之书,它充满了阳刚之气,有粗粝的骨骼,有强大的气场。冉阿让虽然是一个苦役犯,但他的身上,有忏悔的真诚,有拯救的力量,有人道的光辉。从一个心硬如石的苦役犯到上帝一样的慈善家,冉阿让并不是异想天开地顿悟,而是经历了采石场的炼狱,也接受了卞副如主教心灵的洗礼,所以,他的所作所为才有了信仰的条件和理由。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仿佛来自天国的人物,他却没有我们渴望看到的温文尔雅和风流倜傥,表面上看,他是笨拙的、粗俗的,然而,他却以他沉默如铁的形象,向我们演绎了无私的承担与真实的高贵。他对妓女芳汀的关怀,对小珂赛特的关爱,对阴魂一样的警犬沙威的宽宥,那既是一个男人的道德,一个男人的责任,是也是一个男人敞开的爱与辽阔的胸襟。这种爱是深沉的,是恢弘的,同时也是细致的、体贴的,它不诉诸伦理,不借助意识形态化的道义,它只属于人,只针对人,没有尘俗身份的判断,也没有政治主张的选择。也正因如此,它让我原谅了雨果全知全能的说教,接受了他缓慢而冗长的抒情。

雨果曾经说过,“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悲惨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物质化的辽阔都有它的地平线,而心灵却没有疆域,它可以容纳人类的所有的苦难,可以承载世界所有的求索。可以这样说,阅读雨果,你会体验到一个真正的男性世界,在那里,沉默不是冷漠,而是深沉与坚毅;退守不是怯懦,而是胸怀和悲悯。他以人的形式诠释神的姿态,以人的血肉之躯演绎灵魂的救赎。他让你懂得男人应该做什么,告诉你什么是人的情怀,人的悲悯,人的价值,以及人的意义。

2012-3-1凌晨1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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