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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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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而又诗意的灵魂之旅  

2012-05-15 09:33:52|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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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捷尔纳克:痛苦而又诗意的灵魂之旅

辛泊平

 

帕斯捷尔纳克是诗人,而且绝对是一流的诗人。然而,我读他,却不是从诗歌开始,而是因为他的一本小说,一本让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却又不敢去领奖的小说,一本让他跻身大师级作家而又在他的祖国饱受争议的小说,那本小说就是《日瓦戈医生》。像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一样,这部小说让习惯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类型的革命逻辑思维方式的读者有点手足无措。我忘不了大学外国文学课上看由小说改编的电影,更忘不了在杂乱的宿舍里阅读原著时的震撼。按照伟人的历史观,“天下潮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种高屋建瓴的论断,自然有其雷霆万钧之力,让冥冥众生为之倾倒,为之欢呼雀跃,为之前赴后继。在滚滚的历史潮流里,体验那种人定胜天的排山倒海之力,体验那种“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然而,当我们在帕斯捷尔纳克的故事相遇的时候,那种犹如青春过剩的荷尔蒙便一下子变得迟疑,甚至阳痿。

阅读帕斯捷尔纳克注定是一次纠结的精神之旅。因为,革命是一种名义,维护正统也是一种名义,所不同的只是效忠的对象和理念。对于融入其中的个体生命,他们需要完成的却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不需要论证,不需要怀疑,不需要条件,在政治伦理的坐标上,方向明确,目标惟一。它要求你放下生命伦理,完成那种由鲜血和牺牲铸就的光荣。所以,在对垒的阵营中,有正义与罪恶之分,在生命死亡的方式上,却没有什么差别。同样是杀戮,同样是流血,同样是妻离子散,同样是生离死别,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展开,在相同的时间和地点交汇。展开时,或者是自愿或者是被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汇处的流血和死亡。在同一片天空下,原本应该是兄弟姐妹的人们相互举起了刀枪,一方是森严壁垒,一方是众志成城,水火不相容。在这个背景下,只有集体的呐喊,没有个体没的声音。所以,一个儿子或者父亲的死亡,在这个场域没有任何力量,它不会中止这种群体为意义的疯狂。所谓的立场,所谓的理想,所谓的荣光或者耻辱,不在此处,而在于后来者。

通过日瓦戈医生的眼睛,我们看到的不是正义与非正义的黑白分明,而是黑暗的街道上的尸横遍野,是周围朋友和亲人的食不果腹,是对死亡的恐惧,对生活与诗意的召唤。所以,无论他走到哪里,在哪个阵营中做事,他关心的都不是抽象的意义,而是具体的肉体,是让人呻吟的流血和让人恐惧的死亡,它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具体逼人。他也想相信所谓的意义,然而,残酷的现实让他沉溺于怀疑之中不能自拔。然而,正是这种似乎软弱的疑虑,完成了日瓦戈医生的良知与高贵。在他的思维之中,生命,爱情,生活,诗篇,是比那些抽象的理论和空洞的口号更为真实、更为美好的东西。它们才是真正的意义和永恒的价值。

喜欢帕斯捷尔纳克诗一样的叙述风格。在帕斯捷尔纳克笔下,即使是那些充满血腥的杀戮,即使是惊心动魄的逃亡,他使用洗练而传神的文字,节制地表达他的怀疑与悲喜。在俄罗斯辽阔的冰雪之中,我得以和日瓦戈医生一起经历痛苦而又不乏诗意构建的人生之旅。201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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