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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生人,诗人,评论家,著有诗歌评论集《读一首诗,让时光安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与诗相遇》(燕山大学出版社),随笔集《怎样看一部电影》(黑龙江教育出版社)等,曾获河北省文艺评论奖、中国年度诗歌评论奖等。 邮箱:bupingxi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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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俄罗斯的良知  

2012-04-23 15:15:50|  分类: 文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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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俄罗斯的良知

辛泊平

 

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19世纪俄罗斯文坛上当之无愧的双星子座,他们耀眼的光芒,遮住了同时代许多经典作家,但却照亮了俄罗斯的大地,也照亮了人类的天空。相对于一直在炼狱挣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无疑是见证了神性光辉的作家。在托尔斯泰的作品里,虽然也有关于情感与信仰的纠葛,但却明快得多,温和得多。喜欢托尔斯泰不是从他的作品开始,而是从他的传记开始的。那个脾气暴躁,喜欢干活,总想改革,对那些穷苦人既厌恶又同情,八十多岁还跟妻子赌气离家出走的老人,让我一下子喜欢上了他。

然后读他的《复活》,读他的《安娜?卡列宁娜》,读他的《战争与和平》。然而,这三部作品给我的感受却不尽相同,没有那种一贯的印象,而是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化,有趣而又难堪。在三部作品中,《复活》虽然说教味道、理想化比较浓,甚至人物的性格与命运跨度太大,缺乏那种灵魂的持久交锋和转变的前提,然而,我喜欢。因为,它给我们呈现了一个尘世基督的诞生过程,从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到真诚忏悔,贵族聂赫留朵夫让我们见证了灵魂在污浊的社会里的挣扎与救赎。更重要的是,面对聂赫留朵夫的忏悔,曾经被他始乱终弃的玛丝洛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感激涕零、以身相许,像我们习惯的那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一样,而是清醒而坚定地拒绝。面对不同于从前的聂赫留朵夫,她当然有讥讽,有怨恨,但更多的是宽容。她最终选择了被流放的革命党人,那不是对聂赫留朵夫的报复,而是她对人生的终极确认。可以这样说,这个沦落风尘的女子,太多的社会经历让她认识到了上流社会的伪善与肮脏,认识到了那些所谓的罪人们身上闪耀的理想之光,所以,她的选择不再是堕落,而是涅槃。这样的选择,诠释了独立人格的高贵,同时也捍卫了底层人的尊严。

《安娜?卡列宁娜》是我一直在读的作品,但对于安娜与沃伦斯基之间的情感纠葛,我不太感兴趣,我喜欢的是和安娜爱情追求并列的另一条线索,那就是列文的思想与实践。列文是感性的生命个体,他一会儿一个想法,他一会儿做出一个决定,但没过多久,另一个念头便否定了先前让他激动不已的决定,然后,重新回到敏感、痛苦而又兴奋的怀疑状态。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托尔斯泰的影子,心怀理想,尝试改革,面对社会的不公和上层社会的龌龊,他是一个质询者和审判者。他高举的不是物欲,而是高贵的灵魂。他单纯,善良,热情,脆弱,易冲动,但心存社会变革的信念。他不习惯彼得堡的污浊和腐朽,他渴望纯净而温暖的乡村,像一个孩子似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和激流一样的力量。这样的人物,不仅仅属于苦难的俄罗斯,而是属于人类。因为,他们的心中,不仅仅是一己的得失与悲欢,而是整个社会的苦难。他们有信仰,那信仰不关乎自身的升天堂还是下地狱,而是指向苦难中生命的拯救,迷茫中灵魂的救赎。他们代表着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是社会、也是时代的良知。

我有两种版本的《战争与和平》,打开过多次,也搁置过多次,然后,就是一些零星的片段,安德烈公爵的零余人特征,他对婚姻与战争的独特理解,皮埃尔的纯净与痛苦,华西里公爵的八面玲珑,等等。然而,我还是没有读完。似乎是那宏大的指向让我望而却步,似乎也是生活太紧张,时间不够用,以及总会有一些经典不属于自己的想法在作怪。当然,这只是托词,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它的厚度让我难堪吧。在消费主义大行其道的当下,我们已经不习惯长度,也不习惯厚度,而是更容易沉溺于网络花边和影视花絮,经典阅读,成了一种为人诟病的奢侈。但是,我知道,这应该是一门灵魂阅读的必修课。从清浅的文摘体的阅读中回头,重新拥抱那些曾照亮我记忆的大师和经典,是凝视生命的必经之路。藉此,我们可以重新沐浴那人性之光,重新打量我们当下的步履,重新确认我们今后的人生走向和心灵归宿。20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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